包厢内早已被布置得格外雅致,暖黄的烛光从水晶吊灯上垂落,在桌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角落处,一位小提琴手正缓缓拉动琴弓,悠扬的旋律如流水般漫过整个空间,恰好盖过了外界的喧嚣。餐桌上铺着深酒红色的丝绒桌布,精致的银质餐具旁,放着两支高脚杯,杯中晃动的红酒与烛光交相辉映,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玫瑰香气。那是朱丹太特意让人在包厢里摆放的新鲜红玫瑰,每一朵都开得娇艳欲滴,恰好衬得河尹哲眼底的红意柔和了几分。
朱丹太先一步拉开椅子,示意河尹哲坐下,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等河尹哲落座后,他才回到自己的位置,抬手招来侍者,轻声吩咐:“按照预定的菜单上吧,注意把控上菜的节奏。”
侍者点头退下后,朱丹太的目光落在河尹哲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尤其是这腰封,把你的腰线衬得更漂亮了。”
河尹哲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不过是随手找的衣服,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会没特别?” 朱丹太笑了笑,从身旁的丝绒盒子里取出一条项链。链身是细巧的铂金,吊坠是一颗鸽血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浓郁的光泽,“我昨天路过珠宝店时看到的,觉得这颜色和你很配,就买下来了。” 他说着,起身走到河尹哲身后,手指轻轻撩起他的长发,将项链温柔地戴在他的颈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后颈,留下一阵细微的痒意。
河尹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颈间的宝石。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想起千瑞珍收到红宝石项链时的不屑,想起她那句 “别是找人借的钱”,再对比此刻朱丹太的细心,喉咙忽然有些发紧:“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 朱丹太绕回自己的座位,眼神认真,“送给你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再说,在我眼里,再贵重的珠宝,也配不上你的一根头发丝。”
这话听得河尹哲耳尖发烫,他别开脸,假装看向窗外,却听到朱丹太又笑着补充:“对了,还有一样东西。” 他又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腕表,表盘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你平时看诊需要看时间,这块表戴着方便,也衬你的气质。”
河尹哲看着那两块价值不菲的礼物,心里五味杂陈。他这辈子,除了结婚时千瑞珍父母送的那套普通首饰,几乎没收到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千瑞珍总说他 “穷酸”,说他 “配不上千家”,可在朱丹太这里,他却能得到这样毫不吝啬的对待,不是因为他是 “千瑞珍的丈夫”,只是因为他是 “河尹哲”。
“尝尝这个鹅肝。” 朱丹太将刚上桌的鹅肝推到他面前,用刀叉切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这家店的鹅肝做得很嫩,没有腥味。”
河尹哲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下。细腻的鹅肝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奶香,确实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都要美味。他正想开口夸赞,却看到朱丹太又给自己切了一块,还笑着说:“慢点吃,不够的话我们再点。”
这时,小提琴手恰好奏完一曲,朱丹太抬手鼓掌,还特意对他说:“麻烦再奏一首《月光》吧,我朋友喜欢这首曲子。”
河尹哲愣了愣,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月光》?可看着朱丹太眼中的笑意,他又没忍心戳破。悠扬的《月光》响起时,侍者端上了主菜:惠灵顿牛排,外皮酥脆,内里的牛肉泛着粉嫩的色泽。朱丹太熟练地帮他切好牛排,还不忘叮嘱:“七分熟,应该是你喜欢的熟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七分熟?” 河尹哲忍不住问。
“上次我们一起吃西餐,你不是说过吗?” 朱丹太笑得坦然,“你说太生的肉有腥味,太熟的又太老,七分熟刚好。”
河尹哲心里一震,他自己都快忘了说过这话,可朱丹太却记得清清楚楚。千瑞珍和他结婚这么多年,连他不吃香菜都记不住,更别说这些细微的喜好了。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牛排,声音低了些:“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我愿意。” 朱丹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对你好,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尹哲。”
“值得”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河尹哲的心上。他活了四十年,第一次有人对他说 “你值得”。千瑞珍总说他 “没本事”“拖后腿”,千家的人也总把他当 “外人”,可朱丹太却告诉他,他值得被好好对待。
“喝点红酒暖暖身子。” 朱丹太给他的酒杯倒满酒,碰了碰他的杯子,“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今天只需要享受晚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