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在德拉科身上持续累积,像不断加压的坩埚,终于在魔药课上达到了临界点。
那天的课题是配置一种复杂的解毒剂,步骤繁琐,对时间和材料处理的要求极其苛刻。斯内普教授在教室里来回巡视,黑袍翻滚,带来的压迫感比往日更甚。他的目光尤其频繁地落在德拉科身上,冰冷而审视,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德拉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努力集中精神,但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杂音:潘西关于布莱克事件的喋喋不休、克拉布笨手笨脚碰倒器材的声响、以及……黛西·塞尔温那句“像佩迪鲁那样”的低语。那句话像个魔咒,日夜在他耳边回响。
切雉蛇胆时,他的刀尖一滑。
“啊!”一声压抑的痛呼。锋利的银质小刀划破了他的左手虎口,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研磨了一半的犰狳胆汁粉末上,发出嘶嘶的轻响,冒起一股不祥的紫烟——材料被污染了。
“愚蠢!”斯内普像蝙蝠一样瞬间出现在他桌前,看着那团报废的材料和德拉流血的伤口,眼神里的失望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连基本的手部稳定都做不到,马尔福?看来你最近的心思完全没用在正道上。处理伤口,清理干净,今晚来我办公室补做。斯莱特林扣十分。”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发出低低的抽气声,潘西担忧地看着他。德拉科的脸颊火辣辣的,比手上的伤口更疼的是当众被斯内普斥责的耻辱,尤其是在他最近压力倍增的情况下。他死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用没受伤的右手胡乱抓起一块备用抹布按在伤口上,鲜血很快渗透了粗糙的布料。
他感到一阵眩晕,不仅仅是疼痛,更有一种一切都在失控的崩溃感。连他最擅长、最能获得斯内普认可的魔药课都搞砸了……
“教授,”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马尔福同学的手需要立即清洁和包扎,以免毒素从伤口渗入。我可以陪他去一下医疗翼吗?我正好需要去庞弗雷夫人那里取一些白鲜香精来做对比实验。”
是黛西·塞尔温。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完美的药剂,正举着手,目光坦然地看向斯内普,理由充分得无懈可击。
斯内普冰冷的黑眼睛在黛西和德拉科之间扫了一个来回,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片刻的沉默后,他薄薄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字:“快去。”
德拉科猛地看向黛西,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未消的耻辱性愤怒。他想拒绝,想吼叫她别多管闲事,但斯内普已经转身走向其他学生,而手上的疼痛阵阵袭来。他最终只是僵硬地站起身,用那块染血的布捂着手,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
黛西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
去医疗翼的路漫长而沉默。德拉科走得很快,仿佛想把她甩掉,但失血和情绪让他脚步有些虚浮。黛西没有试图追上或说话,只是保持着距离,像一个沉默的护卫。
直到走到一条空旷无人的走廊,德拉科才突然停下,背对着她,肩膀绷紧,声音沙哑而充满攻击性:“你跟着我干什么?看我笑话?还是又来教训我?”
预想中的尖锐反驳或沉默没有到来。
黛西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轻轻拉过他受伤的手腕。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德拉科挣了一下,没挣脱,或者……并没有真正用力去挣脱。
她拿开那块脏污的布,伤口不深,但很长,还在渗血。她皱了皱眉,从自己的长袍口袋里(她似乎总是备着些小东西)拿出一小瓶清澈的液体和一小卷干净的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