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认知如此强烈,盖过了之前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那天晚上,黛西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德拉科那疲惫空洞的眼神。她想起他小时候在花园里那副小少爷的骄矜模样,想起他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初见时的目中无人,想起他那些幼稚的挑衅和别扭的关心……所有画面最终都定格在今天下午,他转身时那片沉重的阴影里。
一个念头,随着夜色加深,变得越来越清晰和坚定。
她不能只是这样看着,等待着,猜测着。
她得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用审视或批判的目光看着他。
哪怕他可能根本不需要,甚至可能会用冷漠和尖锐来回敬。
第二天早上,猫头鹰邮差到来时,一只不起眼的学校猫头鹰扑棱着翅膀,将一个很小、没有任何装饰的浅黄色信封,丢在了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马尔福的面前。
德拉科正机械地往面包上涂黄油,看到信封,动作顿住了。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用指尖捏起它。信封很轻,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只在正面用简洁的字体写着他的名字。
他皱着眉,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普通的羊皮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清秀,却依旧没有署名:
“黑湖边的山毛榉,下午四点。如果你愿意。”
没有威胁,没有请求,没有解释。只是一个简单的时间地点,和一个完全自由的选择。
德拉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他脸上的疲惫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困惑、警惕,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悸动。
他知道这字迹属于谁。
他应该把它揉成一团扔掉,或者干脆置之不理。这太可疑了,太不符合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规则”了。
但是……
他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指尖微微用力。最终,他没有扔掉它,而是将它慢慢折好,塞进了长袍内侧的口袋里,贴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另一张纸条的触感——很久以前,一张包裹着滋滋蜜蜂糖的糖纸,背面写着“糖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