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但直觉告诉她，这并非巧合的偶遇。她缓缓放下踮起的脚，转过身，面对着他。

沉默在月光流淌的书架间弥漫。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羊皮纸和灰尘的味道。

最终，是德拉科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色的凉意，却没有惯常的讽刺：“……这么晚，塞尔温。赫奇帕奇的扣分沙漏看来是想换点新颜色了。”

黛西迎上他的目光，同样压低声音：“彼此彼此，马尔福。斯莱特林看起来也不缺我那点分数。”

又是一阵沉默。德拉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她明亮的眼睛和新发型上多绕了一圈，然后移向她身后那排高大的书架。“你在找什么？”他问，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眼神却带着专注。

“……一本关于守护神咒的书。”黛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不知为何，她觉得在这诡异的深夜相遇里，谎言是多余的。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那个？”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黛西刚才试图够取的那本书旁边另一本更薄、颜色更暗沉的册子，“《灵体显现与意志投射：非典型守护神研究》，那本可能更接近你想要找的‘变体’。”

黛西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德拉科别开脸，语气恢复了些许惯常的倨傲：“因为我碰巧翻过。斯内普教授的私人藏书里有类似的。”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会去翻看关于守护神咒的书——这通常被认为是“光明”的、与黑魔法防御密切相关的领域，并非斯莱特林或斯内普的典型关注点。

他走上前，轻而易举地（得益于身高）取下了那本薄册子，递给她。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是在白天普通的课堂上传递笔记。

黛西接过还带着他指尖微凉触感的书册，轻声说：“谢谢。”

德拉科没有回应这句感谢。他站在月光与书架阴影的交界处，看着她，片刻后，才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说：“……你的阿尼马格斯，进展如何？”

黛西猛地抬头看他。他知道她在练习阿尼马格斯？是了，他送她隐形药水时提到了“夜晚冒险”。他一直知道，甚至可能猜到了她在做什么。

“……还在内在感知阶段。”她老实回答，心跳得更快了。分享这个秘密，比在图书馆深夜相遇本身更让她感到一种危险的亲密感。

德拉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她的脸，然后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小心点。”他突兀地说，声音低哑，“城堡里……不止有想抓夜游学生的费尔奇。”

这话听起来像警告，却又夹杂着一丝别的意味。

说完，他没等黛西回应，便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图书馆深处更浓重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黛西抱着那本冰冷的书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月光静静流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留下的、清冷的味道。

这一次，没有蓟草叶，没有盔甲护身咒，只有一句关于书目的建议，一句关于阿尼马格斯的询问，和一句含义模糊的警告。

但黛西觉得，这比任何礼物或信件，都更接近那颗青苹果努力想要表达、却始终被酸涩外壳包裹的、真实的内核。

夜深如墨。

但有些微光，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