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起,勇士们率先步入舞池。很快,其他人也纷纷加入。
“塞尔温?”那位拉文克劳七年级学长再次出现,彬彬有礼地邀舞。
黛西正要开口,一个冷淡的声音已经介入:
“她没空。”
德拉科不知何时已走到她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拉文克劳男生,目光只锁定黛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向她伸出的手,掌心向上,是一个不容置疑的邀舞姿势。
“跳支舞,塞尔温。”他说,声音比下午沙哑的低语清晰了许多,带着他特有的、略显傲慢的直白,但黛西听出了其下细微的紧绷。
她没有犹豫,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那一瞬间,下午的难堪、那句“你不该过来”的酸涩、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荆棘,仿佛都被舞池中央流转的光影暂时隔开。他舞步娴熟精准,引领着她的节奏。她没有说话,只是跟随,感受着他手臂支撑的力量,和他偶尔落在她发顶或肩头的、克制而快速的视线。
周围的目光如芒在背——惊讶、鄙夷、玩味、嫉妒。潘西在不远处气得脸色发青,诺特则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德拉科似乎完全屏蔽了那些。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怀中的舞伴和舞步上,灰蓝色的眼睛大部分时间低垂着,落在黛西的脸上。他的表情依旧有些紧绷,但那种惯常的、针对外人的讽刺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仿佛这支舞是某种重要的仪式。
在一段旋律舒缓的过渡中,他忽然极低地开口,嘴唇几乎没有动:
“……谢谢。”
不是下午的恐慌,不是“你不该过来”。是谢谢。为下午的解围,也为此刻她愿意站在这里,与他共舞。
黛西抬起头,撞进他眼底。那里映着礼堂璀璨灯火和她的倒影,下午的冰冷疏离被一种深沉的、灼热的情感取代。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被他握住的手指,嘴角漾开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他看到了,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光轻轻闪动了一下。
音乐变得激昂,他们的舞步也随之加快。旋转,靠近,分开,再靠近。在光影交错中,他们的目光紧紧缠绕。下午他跌坐尘埃的狼狈,她伸出的手,他沙哑的“你不该过来”,此刻他掌心微凉的温度,他低声道出的“谢谢”……所有画面与情感交织在一起,融进这支沉默而深刻的舞蹈里。
他知道她看到了他最不堪的样子,却依然在这里。
她知道他身处怎样的目光与压力之下,却依然邀她共舞。
这一刻,星光落在他们肩头,而下午的尘埃与泪水,仿佛都化作了此刻舞步下流转的光晕。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德拉科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多握了几秒,直到下一支舞曲的前奏响起,他才像惊醒般,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面具迅速回归,眼神重新变得疏离而克制。
“好了。”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仔细听,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该过去了。”
他指的是潘西和诺特那边。
黛西点了点头。
德拉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有未褪的温柔,有沉重的责任,也有不容动摇的决断。然后,他转过身,挺直脊背,步伐沉稳地走向了那片属于他的、布满荆棘的领地,没有回头。
黛□□自站在舞池边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心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心里却涨满了温暖的、酸涩的、无比真实的悸动。
第一支舞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在经历了下午的狼狈与夜晚的星光后,已经被永远地改变了。
星光或许会被乌云遮蔽,
荆棘或许会再次划伤彼此,
但共舞过的手,
看过彼此最不堪与最真实样子的眼睛,
将永远记得这个夜晚,
记得那些未说出口却心照不宣的,
比星光更坚定,比荆棘更执着的,
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