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蜿蜒曲折,有时向上,有时向下,偶尔有岔路。她严格按照地图标注选择方向。大约走了半小时,前方出现光亮——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某个商店的地下储藏室。
她小心推开暗门,发现自己在一家魔药店的地下室。架子上摆满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化学物质的气味。楼上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翻倒巷那边闹得厉害,听说帕金森家的小姐抓黑巫师时差点把自己炸飞……”
“活该,那些调查组的崽子整天趾高气扬……”
“小声点,隔墙有耳……”
黛西等待楼上安静下来,才悄悄爬上楼梯。魔药店已经关门,但后门没锁。她溜出去,发现自己回到了对角巷主干道,距离古灵阁不远。
夜色已深,对角巷的店铺大多打烊,但三把扫帚酒吧还亮着灯,传出喧闹声。她压低兜帽,快步穿过街道,走向破釜酒吧。
汤姆看到她进来时,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后院,老房间。”
她穿过酒吧,来到后院那个隐秘的小房间。关上门,终于感到一丝安全。
疲惫如潮水涌来。她瘫坐在椅子上,感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
但思绪停不下来。德拉科溃烂的手腕,斯内普的紧急联络,消失柜的倒计时,拉文克劳的冠冕,艾莉诺被困的意识……所有线索在脑中纠缠,像一团理不清的线。
她需要帮助。需要有人一起思考,一起计划。
突然,她想起一个人——也许能信任,也许能帮忙。
赫敏·格兰杰。
赫敏聪明,勇敢,是D.A.核心,了解霍格沃茨的密道和秘密,而且她一定在担心哈利和学校的局势。
但怎么联系赫敏?赫敏在霍格沃茨,被乌姆里奇严密监视。
除非……通过家养小精灵。
多比。那个自由的小精灵,曾经帮助过哈利,现在可能在霍格沃茨厨房工作,或者四处游荡。如果能联系到多比……
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很特殊,可以穿越很多防护咒,而且他们有自己的通讯网络。
黛西想起克利切——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虽然不稳定,但也许能帮忙传递信息给多比?或者直接联系霍格沃茨的其他小精灵?
但克利切在布莱克老宅,而她不能回去。
另一个选择:用魔法猫头鹰寄信,但风险太大。
她思考着,目光落在埃德加的沙漏上。沙漏里的沙子又在缓慢流动,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也许……沙漏本身就能传递信息?埃德加研究过时间魔法和记忆容器,也许沙漏有通讯功能?
她小心地将沙漏放在桌上,注入一丝魔力。沙漏微微发光,但没有任何影像或信息出现。也许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汤姆的敲门方式——汤姆总是敲三下,停顿,再敲两下。这次是两重一轻,正是穆迪在布莱克老宅教她的安全信号。
黛西立刻握紧魔杖,但心中稍安:“谁?”
“你的防御课教授,”门外传来熟悉的、粗哑但此刻压低的声音,“看看你在压力下还记得多少。”
黛西迅速打开门锁。门外站着的正是阿拉斯托·穆迪,穿着破旧的旅行长袍,脸上伤疤依旧,那只亮蓝色的魔眼正疯狂转动扫视走廊。但和之前在布莱克老宅时相比,他看起来更疲惫,眼中有着更深的警戒。
“教授?”她低声说。
“进去说,孩子。”穆迪快速闪入房间,关上门的同时已经挥动魔杖布下三层不同的防护和静音咒——正是他教过她的“标准安全屋程序”。
确认安全后,他才转向黛西,魔眼终于停止疯狂转动,聚焦在她脸上:“你瘦了,但眼神更锐利了。看来逃亡没白费。”
“您怎么找到我的?”黛西问,心中却是见到熟悉导师的踏实感。
“斯内普的紧急联络渠道,”穆迪粗声说,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凤凰形状胸针——和斯内普之前用过的一模一样,“那油腻的家伙虽然我不完全信任,但这次他传的消息让邓布利多亲自下了指令。”
他把胸针放在桌上,它微微发光后黯淡下去:“邓布利多知道你在查时间魔法和魂器,也知道马尔福那孩子传来的消失柜情报。他让我来接你——真的我,假的在别处当诱饵,迷惑魔法部和食死徒的眼线。”
黛西注意到穆迪的左腿动作有些不自然:“您受伤了?”
“小麻烦,”穆迪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上周在挪威追查一个黑魔法物品时遇到了点‘欢迎仪式’。不影响走路,更不影响战斗。”他的魔眼转向桌上的埃德加沙漏,“这就是那个时间沙漏?邓布利多说它可能改变游戏规则。”
“它显示了魂器的创造时间和地点,”黛西快速汇报,“还有拉文克劳冠冕的信息——它可能囚禁着我姑姑艾莉诺的意识。德拉科还给了我消失柜的结构图和弱点……”
“我知道,”穆迪打断,但语气是赞赏的,“斯内普传了概要。你做得很好,孩子,比很多成年巫师在压力下做得更好。”他停顿,表情变得严肃,“但现在我们要执行一个计划,一个邓布利多设计的、疯狂到只有疯子才会同意的计划。”
“什么计划?”
穆迪的嘴角扯出那个她熟悉的、带着刀锋般锐利的笑容:
“在食死徒通过消失柜潜入霍格沃茨的同一时间,我们反向利用那个柜子——不是阻止他们进入,而是通过它,潜入他们来的地方:博金-博克商店,找到并摧毁可能藏在那里的另一个魂器线索。同时,派另一队人在霍格沃茨寻找拉文克劳冠冕。”
黛西睁大眼睛:“但消失柜只能单向……”
“通常是这样,”穆迪说,“但根据马尔福那孩子标出的‘时间魔法残留点’,邓布利多认为如果在满月夜能量窗口,配合时间魔法,可以短暂地实现双向通道——食死徒进来,我们的人出去。时间窗口很短,可能只有几分钟,但够了。”
“谁去博金-博克?”
“我,金斯莱,还有如果你愿意,你。”穆迪的魔眼盯着她,“邓布利多说你有权选择,因为涉及你的家人和那男孩。但警告你:博金-博克是黑魔法窝点,可能有陷阱、诅咒,甚至驻守的食死徒。生还几率不到五成。”
黛西没有犹豫:“我去。德拉科给了我钥匙和地址,我能辨认那些黑魔法物品。”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穆迪点头,从长袍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那么,学生,复习时间到了。这些是你接下来47小时要掌握的东西——”
他倒出几件物品:一枚金加隆(和D.A.用的通讯硬币很像,但花纹不同)、一个可以套在手指上的微型护盾发生器、还有一小瓶浑浊的药剂。
“通讯加隆,凤凰社特制版,可以传送简短信息和位置坐标,但只能用三次。护盾戒指,启动后能挡一次致命咒,但之后会碎裂。还有这个——”他指着药剂,“短效复方汤剂,但不止改变外貌,还能模仿魔法签名,持续时间两小时。用在必要时伪装成食死徒或店员。”
黛西迅速收起,同时问:“另一队找冠冕的是谁?”
“卢平、唐克斯,如果可能还会尝试联系霍格沃茨内部的帮手——比如那个叫赫敏·格兰杰的聪明姑娘,邓布利多说她已经在暗中调查有求必应屋的异常了。”
赫敏。黛西心中一暖,朋友也在战斗。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霍格莫德和斯内普会合?”
“现在,”穆迪说,“但走一条新路——不能再用家养小精灵隧道,食死徒可能已经监控了已知的隐秘路线。我们走麻瓜的路,用麻瓜的交通工具,最不起眼的方式。”
他走到墙边,用魔杖在墙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门形:“临时门钥匙,连接到三个街区外的地铁站厕所。从那里坐地铁到郊区,再转乘夜班巴士接近霍格莫德外围。全程大约六小时,正好天亮前抵达。”
黛西背好行囊,握紧魔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的安全屋。
“教授,”她在穆迪启动门钥匙前问,“德拉科……斯内普教授在治疗他,但情况很糟。我们计划里……有救他的部分吗?”
穆迪的魔眼转动了一下,看向远方,声音罕见地温和了一些:“邓布利多的计划从来不止是打败敌人,孩子。他总是试图拯救那些还能被拯救的人。但具体怎么做……”他摇头,“他没告诉我全部。他说有些棋必须下到那一步,才能看到可能性。”
门钥匙开始发光。穆迪抓住黛西的手臂:“抓紧。记住我教你的:时刻警惕,永远准备反击,但也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跑。”
光芒吞噬了他们。
在空间扭曲的晕眩中,黛西最后想到的是德拉科苍白的脸,和他那句“我从未真正选择黑暗”。
我会找到让你解脱的路。她默默发誓。无论如何。
伦敦的地铁在深夜隆隆驶过,载着两个巫师,一个经验丰富伤痕累累,一个年轻但意志坚定,驶向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四十七小时倒计时。
而在霍格沃茨西塔楼,德拉科·马尔福从痛苦的昏睡中醒来,发现左手腕的溃烂被一层银色的药膏暂时封住,疼痛减轻了。
床边的小桌上,除了斯内普留下的魔药,还有一枚小小的、银绿色的胸针——马尔福家徽的形状,但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记住你是谁,而不只是他们想让你成为的人。——N.M.”
纳西莎。
他握紧胸针,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的、但真实存在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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