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遥站得离两人很远,兀自练着聚气的法诀。
季寻月简单打了声招呼,樊声恐怕也觉得自己昨日的反应太丢脸面,今天表现得镇定了些。
路夷只是投来一个眼神当作回应,便继续黏着樊声问东问西。
季寻月想也没想,往角落一坐,闭目养神起来。
根据她的推测,因为樊声迟迟无法突破八重境,所以方轻尘教给他五噬阵的阴招,也不知自上次试炼失败后,樊声有没有再物色新的目标。
虽然她想接近樊声,从他那里套出些情报,但他对她还持有戒备心,想和他搞好关系,还需讲究循序渐进。
更何况,昨日灵力损耗太大,她到现在也没完全恢复,依旧浑身困乏。
季寻月才闭眼没一会,就听见路夷道:“叶锦月,不准偷懒。”
“我可没有偷懒,我在打坐调理灵力流转。”
“这最基础的东西,你不是早就掌握了?”
“正因为最基础,才要不断巩固啊。”
季寻月睁眼,理直气壮地信口开河,见路夷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嘴角勾起笑:“师姐理解不了很正常,毕竟这是我自己领悟的修炼方法。”
她都是一个月突破二重境的天才了,谁还能质疑她?
路夷听得心动,放柔了语气:“既然师妹有这么好的修炼方法,何不分享出来?”
季寻月礼貌回绝:“那不行,每个人的资质不一样,这种方法只适合我,还望师姐见谅。”
路夷无话可说,狐疑地扫了她几眼,不愿再理她,又和樊声腻起来。
季寻月闭上眼,虽想入梦,但路夷娇滴滴的嗓音不断入耳,让她难以入睡。
“师兄,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对?你快教教我。”
大概是正被樊声手把手地调整姿势,路夷不由发出阵阵轻笑。
“哎呀,我还是找不到感觉,师兄,你是不是没认真教我?”
樊声语气也不恼:“你不专注点怎么行?”
季寻月眉间拧得越来越紧,她终于忍不住睁眼,向路夷那边看去。
路夷个子高挑,体型丰腴,她容貌艳丽,一举一动间自成风情。
她比划着施法动作,故意露出纰漏,让樊声一遍遍纠正。
樊声对她也是举止亲昵,似乎乐在其中。
另一边,沈知遥孤零零的背影看上去更加柔弱单薄。
原来沈知遥在衍明宗过的是这种苦日子。
吃也吃得不好,修炼也没人教,身在名门,却过得跟自食其力没什么区别。
季寻月一时心软,起身走到沈知遥旁边。
沈知遥顿时后背一僵,收了动作,警惕问:“你干什么?”
季寻月觉得解释起来太费劲,干脆直接动手,按着她的肩往下沉。
沈知遥下意识反抗,拼命想挣脱她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敌不过她的力气,又忽然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不情不愿地放弃挣扎,任由她摆弄,脸上却写满嫌弃。
季寻月满意地放开沈知遥,抱起臂冲她抬了抬下巴:“你再运转内力试试?”
沈知遥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收回目光,专注地屏气凝神,片刻后,她隐隐感觉周身灵气与体内经脉交融呼应,神智顿觉一片清明。
她眼底闪过惊喜,语气轻快道:“我感受到了!”
说完,她就意识到不该在叶锦月面前表现得这般喜出望外,又敛了神情,梗着脖子道:“是比刚才好了一点。”
好了一点?
季寻月挑了挑眉,照她刚才那个练法,十年八年都聚不了灵力。
沈知遥的确资质平平,甚至算得上低下,但也并不意味着完全无法飞升成仙,可惜她拜了个不愿在她身上花费时间精力的师父和师门。
不过,刚才触碰到沈知遥时,季寻月莫名觉得她的内息流转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明明她还在最基础的炼气阶段,尚未掌握聚集灵气的方法,怎么体内就有小幅灵力波动了?
“叶锦月,你在糊弄我?你教得了这个废物,教不了我?”
路夷的话打断了季寻月的思绪。
她抬头望去,见路夷和樊声都看着她们这边,路夷一脸不悦,气势汹汹地质问。
“师姐,我为什么教她,你不是心知肚明吗?”季寻月笑着回敬。
路夷脸色更加难看,她随之冷哼一声:“随便你怎么教,资质摆在那里,我看她就是突破一重境,都起码要花上四五百年!”
沈知遥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听着。
这招她已经练了十多天,却从没人告诉她,她做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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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已至亥时。
季寻月后来困得不行,还是睡着了。
因此虽是夜深,她反倒神清气爽。
她和沈知遥住在一处,自然无可避免地一起回去。
沈知遥走在前面,如瀑的长发随她的步伐摇曳,清瘦的背影沉默又倔强。
直到回了静幽筑,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沈知遥。”季寻月叫住她。
沈知遥停住迈上偏殿台阶的步伐,回头望来,眼神沉静:“喊我做什么?”
季寻月笑眯眯道:“今天的事,不用太感激我。”
沈知遥立马瞪起眼睛,却见季寻月不等她的回应,懒懒挥了挥手,进了主殿。
“我又没让你帮我。”她站在夜色中,看着主殿亮起的灯光低声自语,“我也不需要你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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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季寻月回了卧室,点亮茶几上的灯盏后,倚在窗前对着月色发起呆来。
白日里有事做还好,这会清闲下来,情绪逐渐陷入低落。
在云星宗时,她来去自如,不受拘束,如今却不能轻举妄动。
她倒不是怕给方轻尘难堪,可要骗取他的信任,自然不能行事乖张。
方轻尘名义上是让沈知遥照顾她,实际也是为了盯住她。
所以她帮沈知遥,也是想试图拉拢她。
传讯需用到聆空石,根据距离消耗不同的数量将消息送往指定地点。她来仙界是带了些的,却在昨日因为联络玉千婵全用完了。
联系不到玄淮,也不知道他恢复得如何。
流云蔽月,庭院中一片黯淡,季寻月也看得黯然。
她难得有如此落魄的时候。
明明才分别一天,就已经想他想得不行。
她知道,玄淮一定也在思念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