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赵霖会怎么回她。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片刻,很快回复:[我没有女朋友]
杨喻绮在黑暗的屋子里,心跳砰砰砰地快要跳出来了。
这天冷,她把下半张脸埋在被窝里,遮住她微微发烫的脸颊,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我介意]想了想,她又补充上了后半句,[对你影响也不好]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杨喻绮盯着这面前的黑暗,微微吞咽。
太紧张了。
手机的光亮起,在黑暗中轻轻地扑了一层薄薄的光。
赵霖的消息静悄悄地躺在上面:[好,我以后注意]
两秒后,他又发来:[不好意思]
杨喻绮盯着这略显沉重和严肃的四个字看了许久,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一本正经的神情。
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比较难搞懂的,他很矛盾。时而会逗她,说些一本正经的玩笑话。时而又格外认真,恪守着某种界限,绝不越雷池一步。
她有点不知道这牌怎么打了。
*
第二天,杨喻绮有好几次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赵霖,但赵霖全程都低头在专注地吃饭,避开了和她任何视线交流的机会。
她在内心微微叹了口气。
今天,他们要去曲塘自然保护区,开展科考任务。
车辆行驶在一望无际的绿毯公路上,远山如黛,绿意盎然。
“这是什么鼠类?”汪鹏举着相机问道。
旁边的赵霖瞥了眼取景框,说道,“鼠兔,一种这边高原特有的鼠类。这边有很多,你看那些洞没?”
“好多洞。”汪鹏仔细看去,仅这一片就有三个洞穴。
“它们繁殖能力很强,”赵麟解释,“一胎能生十几只。”
祁娜惊叹:“按这繁衍速度,那草原岂不都是鼠兔了?”
旁边开车的基地人员王哥道:“它们是多,但灭它的天敌也挺多的,基本上这草原食肉动物都能吃它。”
“俗称草原大米饭,量大管饱。”赵霖道。
车里的人噗呲乐了。
杨喻绮觉得,赵霖这冷飕飕的幽默劲儿去开个科普账号去科普,估计还是蛮招粉的。
“旱獭,在两点的方向,看到没?”聊着天,赵霖像是看到什么,指向窗外。
汪鹏举着长焦去找,“在哪?”
“它躲石头后面了,看到那个尾巴了吗?”
“啊,我看到了!”祁娜道。
几个城里人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对着一只土拨鼠在新奇地观望。杨喻绮坐在副驾没看清,只能在汪鹏的相机里一睹真容。
抵达监测点后,他们在藏原羚群附近扎营。监测工作看似枯燥,需要在固定点位统计动物数量。但初次体验的新奇感让一切变得生动。
完成基础任务后,众人随意坐在草坡上休憩。
当日的附加任务是寻找并拍摄草原野生动物。幸好有赵霖与王哥指引,加上他们今天运气也好,难得碰到了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典型野生动物。
“赵哥的眼睛跟鹰似的。”祁娜望着前方举望远镜的赵霖,小声感叹,“跟着他和王哥,咱们纯属躺平。”
杨喻绮的视线掠过男人挺拔的背影。
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他身上的那件黑色冲锋衣上——
昨晚她的一句“我介意”,今早他就把距离拉得泾渭分明,甚至比在海岛那次还客气。
杨喻绮本来也只是小小的作一下,试探一下,却没想到他却认真了。
“你们这种观察力是怎么练的?真让人羡慕。”祁娜继续向基地的王哥取经。
“在野外待久了,直觉自然就敏锐了。”王哥爽朗一笑,“城市生活会让这种本能慢慢退化。”
他们在一旁聊天,杨喻绮没怎么接话。这一路上她话少很多,一是因为和赵霖的事让她很纳闷,二是轻度高反,一有点运动量就喘得不行,全程拿着个氧气瓶在那吸着。
回到曲塘自然保护区的站点时,汪鹏提议下厨做顿家常菜,立刻获得全票通过。连吃几天当地风味,大家都想念起最普通的家常味道。
祁娜熟练地剥着蒜瓣,赵霖在水槽前清洗蔬菜。杨喻绮休息片刻后走进厨房:“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帮我切个西红柿吧,喻绮。”汪导道。
杨喻绮从没下过厨,但想到网上那些关于她“四肢不勤”的嘲讽,她还是接过了刀。她要证明自己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然而刀的重量超出预期,她握刀的手势生涩。
旁边的赵霖看了她不太熟练,说道:“我来吧,你去洗菜。”
杨喻绮几乎能想象弹幕会如何嘲讽她的放弃。她摇头,执意握住刀柄:“这个要怎么切?”
“竖着切块就好,不用太讲究。”赵霖顿了顿,还是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起初几刀还算顺利,等她加快速度,刀锋一偏,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撕了声,下意识收回手。
“怎么了?”赵霖立即转头。
杨喻绮看着被切开的美甲和渗出的鲜血,倒吸一口凉气:“切到手了。”
赵霖快步走近,托住她的手腕仔细查看:“需要消毒。”
他一阵风地出去了,祁娜还没反应过来,“赵哥去哪了?”
“他应该是去拿药去了。”汪鹏过来看了一眼,“幸好指甲挡了一下,不然更严重。”
等赵霖提着药箱回来时,祁娜主动伸手:“我来处理吧。”
赵霖动作微顿,目光与杨喻绮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点了下头,“上药的时候注意一下,因为会比较刺激,慢点。”他提醒道,然后就把这些给了祁娜。
两个女生在门外处理伤口时,赵霖默默接过菜刀,继续切完剩下的西红柿。
“痛就说。”祁娜小心翼翼地涂抹碘伏。
“没事。”杨喻绮强忍疼痛,脸色有些发白。
最后小心地贴上了创可贴绕一圈,完事后祁娜收东西,忽然想起什么,笑道:“你看到没,赵哥刚刚特别不淡定,笑死我了,我头回见他这样。”
杨喻绮心里一跳,但见祁娜神色正常,心想她可能也没多想,才松了口气,故作玩笑,“毕竟见血了嘛。”
祁娜余惊未去:“刚才真是吓人,流了那么多血。”
赵霖出来,像是路过要拿什么东西,语气随口一问,“处理好了?”
杨喻绮举起包扎好的手指:“好了。”
赵霖点点头,“你们就别进去了,我和汪导能搞定,实在不行,还有王哥。”
杨喻绮嗯了声,余光见身旁摄影机的红灯还在闪烁,她后知后觉地轻叹口气——
刚才......他们差点又要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