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不会。”小朱安慰道,“我们合同都签了,眼看着也要开机了,剧组临时换人也要赔钱的。”
话虽如此,那晚杨喻绮还是做了噩梦,梦见角色被换,惊醒后再难入睡。接连几天她都提心吊胆,好在剧组始终没有动静。
但失眠的老毛病又复发了。借着工作的由头,她回京市去医院开了安眠药。
这个毛病是上次网暴时落下的,后来录制《荒野漫游》时,在自然白噪音的陪伴下渐渐好转。没想到这次又复发了。
拍完杂志,从医院回来,小朱不放心她一个人,特意留下来陪她。直到夜深人静,杨喻绮独自回到房间,强撑的坚强终于瓦解。
她抱着赵霖送的小熊,忍不住又找虐点开微博。
一条长评格外刺眼,对方很“用心”地罗列了她的所有“黑历史”,连多年前微整牙的事都被翻出来大做文章,更有人长篇大论分析她为何演不好林知棠这个角色。
字字句句,看得她信心全无。
她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那晚,杨喻绮琢磨这些,一点困意也没有。
她塞了几粒安眠药。
躺回床上,看着这小熊的眼睛,她忽然想起了赵霖。
这人到底去哪了?像失踪了似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赵霖的微信,点进去他朋友圈,最上面那条,是他前两天更新的一张照片——连绵的青山完全隐在厚重的雨雾之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定位显示在“云岭省-凤栖县-翠云峰自然保护区”。
杨喻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地图,搜了下路线。
距离京市三百多公里,翠云峰保护区还是5A级生态景区,近几年还是旅游热门之地。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
*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杨喻绮宣布了一个昨晚做的决定——她要去云岭旅游。
小朱差点没咬到舌头,“这么突然?”
杨喻绮点头,“趁着进组前还有几天空闲,去那边玩几天。”
小朱狐疑地打量着她。以杨喻绮喜静不喜动的性子,突然独自远行实在反常。“说实话。”她故作严肃地逼问。
杨喻绮知道她不说实话小朱会一直追问,只好坦白了,“最近心情不太好,想进组前调整一下。”
“那你一个人去啊?”小朱道,“要不要我陪着?”
“不用。”杨喻绮摇头,“我多大人了。你就趁这几天好好休息,进组后有的忙呢。”
小朱还是不放心:“云岭那边毕竟是山区,还挺偏的......”
杨喻绮想了想,佯装自然地提起,“赵博士也在附近出差。”
小朱“啊”了一声,旋即换上一副“我懂了”的八卦神情,“我就说嘛,你非要挑这种地方去旅游。”
杨喻绮笑而不语,“反正你就放心啦。”
“哎哟哟,小别胜新婚~”小朱侃道。
“别胡说,”杨喻绮嗔怪道,“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
“什么?!”小朱诧异,“你们不是都已经约会了吗?”
杨喻绮提起这个就有点小脾气了。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说了,臭男人,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她故作洒脱道,“追我的人又不是没有,又不是非他不可。”
话虽如此,临近出发,杨喻绮在纠结要不要给这个臭男人发消息。
发消息吧,显得她好像是明知他在才特意去找他。
不发吧,自己千里迢迢跑这一趟,悄无声息又实在不甘。
她拿着手机在天人交战的时候,弹出了一条最新的航班信息——
飞机因落地城市的天气原因延误了。
她查了下云岭凤栖的天气,显示是大雨。
候机厅里,旅客们的闲聊隐约传来:
“今年云岭南部的雨水特别多。”
“可不是嘛,新闻说暴雨引发了好几处山体滑坡,有些山里的动物都跑到山脚村民家里避难了。”......
杨喻绮戴上耳塞,闭目小憩,心里却无端有些发紧。
飞机最终在下午抵达云岭,她接着乘坐高铁赶往保护区所在的凤栖,准备再换乘直达景区外围的客运班车。然而到达凤栖时,雨势不但未停,反而越下越大。
客运站公告屏显示,前往翠云峰方向的班车已全部停运。被滞留的游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焦虑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
“保护区完全封闭了,听说里面情况很不好。”
“有一片山体整个滑塌了,破坏了好几个动物的栖息地。”
“救援队和专家都进去了,在抢修道路和转移受伤的动物呢……”
“这鬼天气,真是作孽……”
......
心无端地紧了几分。
杨喻绮下意识地点开与赵霖的聊天界面,那条她落地时报平安并询问他位置的消息,依旧孤零零地躺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杨喻绮深吸口气,按下了语音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