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要感谢我，把你颜值拉上去了。”

赵霖失笑：“我真服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门？”

*

磨蹭了半天，他们终于出门了。

上次录节目时，因为天气原因，他们取消了追鲸，赵霖特意安排了这次项目，弥补她的遗憾。

这天风浪不小，快艇出海，一摇一晃的。赵霖看向旁边的人，“晕不晕？”

杨喻绮其实有些不适，却不愿扫兴。她知道，只要自己说一句不舒服，赵霖一定会立刻让船长返航。

她摇摇头，“我没事。”

杨喻绮把头扭到一边，忍住了微微不适的表情。

“你要不舒服，马上说。”

“嗯。”

他们又驶出了一会儿，忽然，船长指向了某处，“Look！Over there！”

杨喻绮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头，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赵霖也看到了，“看到没？那边。”

杨喻绮点头，不远处海面上露出深色背鳍。

赵霖举起相机连续抓拍，杨喻绮也举着手机录影，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

船长说了句什么，赵霖回头提醒：“抓稳，要追过去了。”

杨喻绮说了声好。

船渐近，赵霖望了一下，把望远镜给她，“我们运气很好，一看就是看到了两头座头鲸，一头鲸妈妈带着一头幼年鲸鱼。”

杨喻绮接过望远镜看过去，镜头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蔚蓝海面上起伏，“它们在干嘛？”

“鲸妈妈在教它宝宝拍尾。”

“拍尾？”

视线里，那只母鲸优雅地扬起黑白色的尾鳍，在空中短暂停留后重重拍向海面，溅起漫天晶莹浪花。

“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鲸鱼必备的生存技能，它们可以通过拍尾来进行捕食、自卫和群体交流。”

“这群座头鲸应该是从南极一路北上过来的，距离这最少都有上千海里。”

她被这漫长的迁徙过程给惊住了，“它们过来干嘛？”

“理解为一种季节性的迁徙行为，这边海水比较温暖，适合它们繁衍和觅食。”

杨喻绮看着这奇观，被震撼到了。

返程时，这股兴奋劲儿仍未消退。赵霖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唇角微扬：“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挪威看，那里也有。”

“你去过？”

“嗯，以前跟着科考团去过。”赵霖道，“那边景象的感觉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挪威那边海水是墨绿色的，不光有座头鲸，还有虎鲸，须鲸，更震撼，如果碰上极光，那真的很美。”赵霖道，“有种在世界尽头的感觉。”

听他描述，杨喻绮莫名得有些向往和羡慕。

与赵霖丰富的人生经历相比，她的世界显得如此单调。常年被困在镜头与通告的循环里，连出差都只是酒店与工作地之间的两点一线。每个城市的风情，都只能透过疾驰的车窗匆匆一瞥。

“听你这么说，我好想去看看。”

“有机会带你去。”

“好。”

杨喻绮闭上眼，任由海风拂过脸颊。在起伏的海浪声与咸涩的海风里，她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享受呢？”赵霖看她。

“嗯。”她睁开眼，朝他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那笑容让他恍神。

像极了雨林分别时，她在车斗里回望的那个瞬间。

赵霖把这一瞬间抓拍下来了。

船长笑着说了句英文，话语淹没在引擎声中。杨喻绮看向赵霖，他看着取景器，说道：“说你可爱呢。”

杨喻绮朝船长的方向笑着道了句“Thank you！”

下船后，赵霖把刚才抓拍的那张照给她看。

杨喻绮看呆了，捂嘴惊叹，“哎呀妈呀，这谁呀，这么好看。”

赵霖习惯她这时不时的小自恋，弯了弯唇角，回见她视线还在取景框里，伸手虚扶了下她的手肘，“看路，回去再慢慢看。”

杨喻绮抬起头来，顺势握住他伸来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便被他稳稳牵住。

她轻快地哼起了一段小调，一阵低缓的男声顺着调子接上了下半句。

杨喻绮有些不可思议，看向旁边人，“刚那是你的声音？”

“你听错了。”

杨喻绮大惊小怪，“赵霖，你竟然会唱歌呀？”

“你问这话我不知道怎么回你。”赵霖失笑，“我会唱歌，很奇怪吗？”

“很少听你唱嘛。”杨喻绮晃了晃他的手，“再哼两句听听？”

毕竟难得听他开尊口唱歌。

“没那兴致了。”

“唱嘛。”她拖长了音调，带着几分撒娇，使出了撒手锏，“赵哥~给我唱一首呗。”

“......”赵霖一副无奈口吻，“你这招还真屡试不爽是吧？”

“对你有用就行。”她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唱什么？”

“就刚刚那首。”

赵霖低声哼唱起来，他的嗓音低，唱这种舒缓的慢歌别有一番味道。

她还没听够：“再多唱两句嘛。”

“后面词没记。”

杨喻绮狐疑地看他，不知这人是真没记住还是在搪塞她。“我给你找歌词。”她说着就要掏手机，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找了。”他巧妙转移话题，“去那边，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面朝大海的网红打卡座椅。

“我告诉你赵霖，”杨喻绮佯装凶巴巴地警告，“要是把我拍丑了，咱们这点信任可就真一点儿也没了。”

“放心。”赵霖一本正经，“包丑的。”

“......”见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赵霖笑着找补：“开玩笑，包你满意，实践出真知，我已经掌握要领了。”

“真的假的？”她半信半疑地走到座椅前。

赵霖后退几步，单膝微屈找好角度，示意她随意摆姿势。快门声接连响起，他变换着角度抓拍了数张。

待杨喻绮凑过来检阅成果，惊喜道：“可以呀赵博士，”她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你这进步不止一点半点，把秘诀告诉我呗。”

赵霖卖关子，“自己悟。”

两人说笑间，瞥见一对举着自拍杆的外国情侣在不远处等候，便及时让出了位置。

看着一旁举着自拍杆拍照的外国情侣，杨喻绮眼中掠过一丝羡慕。她侧头看向旁边低头修图的男人，“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正经拍过合照？”

“不是拍过吗？”赵霖头没抬，“节目组的大合照。”

“那是工作照，”她摇头，“我说的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赵霖会意，收起手机：“那等下过去拍？”

后来他们请那对小情侣，帮忙拍下了人生中第一组情侣合照。

照片里，杨喻绮亲昵地挽着赵霖的手臂，头轻靠在他肩头，笑靥如花。赵霖坐直笔挺，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在杨喻绮的提议下，他们又拍了一张随性的抓拍。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摆出统一的搞怪姿势。杨喻绮笑盈盈地侧头望向他，赵霖本来还挺别扭的，毕竟这动作完全不符合他的气质，结果下一秒被她看得失笑，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那天阳光正好，远处海浪轻拍着礁石，海风温柔。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