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赵霖有所察觉地侧头看来，朝她颔首致意。
小于见他正好结束通话，似乎正要回复消息，便鼓起勇气上前：“赵师兄。”
赵霖抬头，眼底那抹未散的笑意令他比平日显得温和许多，“有事？”
“上次……你提到的那位喜欢了很久的女生，就是杨喻绮吧？”
赵霖点头，“嗯。”
那一瞬间，小于看着他清晰肯定的回应，心头那点若有若无的念想仿佛被风吹散的尘埃，忽然就释然了。
她从未将赵霖，与荧幕上那个光彩照人的女明星联系在一起过。
“你说喜欢她很久了，”小于仍带着几分好奇，“是因为……她是你的偶像吗？”
赵霖略一沉吟。
“偶像”这个词，在他看来并不贴切。在他看来，他一直喜欢她活生生的、会笑会闹的她，而非聚光灯下被符号化的形象。
不过，从某种纯粹的角度而言，这话也没错。
“算是铁粉吧。”赵霖顺着她的话道，“那你们话来说，死忠粉。”
小于被他这一本正经说出“死忠粉”的模样逗笑了，那点先前的不自在也随之消散。“嗯。”她笑着点头。
“和……和自己喜欢的明星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她也追星，那种遥不可及的梦，连想象都需要勇气。
赵霖抬颌轻点不远处仍热闹的包厢方向，“你看我今天这样，就明白什么感觉了。”
他算是切身体验了一把明星待遇，虽然对他这个习惯低调的I人来说，这种关注度更像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小于会意地笑起来。这时有人出来询问洗手间的位置，她便顺势一同离开了。
赵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杨喻绮发来一张卖萌的自拍。
她分享欲旺盛，又天生黏人，平时物理距离上没法黏人，就爱在微信上拼命刷存在感。
[接下来要闭关啦，手机要上交了]后面缀着一个耷拉着耳朵、泪眼汪汪的委屈表情。
赵霖：[乖，去吧]
那边不依不饶：[休想这样打发我！我要听语音版的鼓励！]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捧着手机、嘴角微撇的模样。
稍顿片刻，他按下录音键。
弹出一条语音。
杨喻绮点开，男人压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被迫的生硬：“乖，好好拍戏。”
那语气干巴巴的，倒像是被迫营业。
杨喻绮：“怎么听来这么不情愿？”
赵霖：“......”
片刻后，又一条语音发来。这次语气确实软了几分，却还是带着几分刻意。
这男人也真是奇怪，平时见面时没羞没臊的什么浑话都敢说，偏要让他正儿八经说句温存话时，倒像是要了他的命。
杨喻绮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回了个“揉揉狗头”的表情包。
不过她心里门儿清，也只有借着手机屏幕这层掩护，她才能占一点儿赵霖的便宜。一到真枪实战了，这男人对她就是“血脉压制”，分分钟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小狗。
*
日子就这么往前划。
年后杨喻绮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全身心投入《绿水青山》的宣传工作。
因为是正剧，宣传重心并不在炒作CP上，加之她已公开恋情，所有互动都大大方方，倒也没掀起什么风波。
那晚收工后，她约了陈宇安及几位剧组同事一起吃饭，也算是应他的话组了顿顿饭局。吃饭间，其中有个同事还挺激动，聊起近来她公开恋爱的事，一眼放光分享，“我看了节目！你和你男朋友的互动真的好甜。”
杨喻绮抿嘴轻笑，“谢谢。”
“什么时候，再接个综艺啊，带你男朋友上。”
“有机会的话会考虑的。但是我和你说。”杨喻绮悄咪咪道，“我对象他有点......不太爱这种节目。”
“他不是都上过节目吗？”
“恋综这种，”杨喻绮已经能想到赵霖抗拒的表情了，“别为难他了。”
剧组同事笑着怂恿：“你做他思想工作啊。”
“我啊。”杨喻绮摆手，“我做不动，我听他的。”
众人顿时起哄，同事促狭道：“赵博士看起来不像这么强势的人呀？”
杨喻绮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语气里带着甜蜜的无奈。
小朱道：“赵博士是会管着绮绮姐的。”
杨喻绮一脸“我也拿他没办法”的甜蜜表情。
手机屏幕亮起，赵霖发来消息问地址。她低头回复时，剧组同事打趣道：“赵博士查岗啦？”
“嗯哼。”
“管这么严呀？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追我们绮绮的人那么多。”
小朱悄悄瞥了眼全程一言不发的陈宇安，心底暗觉这场面颇有意思。
散场时，众人往外走，陈宇安靠近，像是随口问起：“上回在泸水，庙会小吃街那，我那会儿没认错吧？”
杨喻绮索性也坦然点头：“嗯。”
“你们那会儿就在一起了啊。”陈宇安话音未落，目光忽然定在不远处。
杨喻绮也看到了，眼眸一亮，挥了挥手。
赵霖走来，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即转向她身旁的男人，“这位是？”
“这是陈宇安，我朋友。”
“赵霖。”赵霖伸出手。
陈宇安与他短暂一握，“你好。”
陈宇安看向他，“最近我和小绮的剧在宣传期，后续一些必要的互动……可能少不了。都是工作所需，圈内的运作方式，希望你别介意。”
赵霖点头，“工作而已，我理解。反倒是我该谢谢你，在剧组对她多有照应。”
说罢他低头看向杨喻绮，声线不自觉放柔：“吃饱了么？陪我去隔壁摊子再吃点？”
“还吃呀？”杨喻绮小声嘟囔。
“走。”赵霖揽过她的肩，随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向陈宇安，客气地笑了笑：“小摊人多眼杂，就不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