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心焦,订正作业这种小事她一向不习惯拖到之后完成。
但右手边的露攸宁好像完全没这个困扰,目光在黑板和作业本间流转,奋笔疾书。
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电子表,离下课只剩八分钟了。
她想求助一旁的露攸宁。
但她自己都还没订正完,就让她帮我,不太好吧?许温澜思衬着。
她习惯替人着想,生怕自己的事情麻烦到别人。于是也没把话说出口,想等露攸宁订正完再借她的看。
露攸宁写着写着,感受到了左方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停住了笔,转头后,印入眼帘的是抬手挡光、对着黑板努力眯起眼睛的许温澜。
“你看不清黑板吗?”露攸宁打断了许温澜徒劳的尝试,“我帮你对答案吧。”说着就径直拿过了她的作业。
许温澜反射弧有点长,回过神来时露攸宁已经拿着红笔在勾勾画画了。
她心里很感激,坐在位子上静静等着。
几分钟过去了,露攸宁还在写着,她有些疑惑,按道理对个答案就是打勾打叉而已,虽然一共有四五页,但应该用不了这么久吧。
她向右边看去,却发现铺开的本子上稀疏而工整的红色字迹,所以...露攸宁不只是帮自己对答案,是直接把作业订正完了?
露攸宁自己的练习册摊在一旁,红色标记只占领了作业的半壁江山,另一半还原封不动。
订正好的作业本被轻轻推了回来,她还沉浸在惊讶中,当终于组织好语言想要道谢时,对方已经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红笔。
日照灯的光辉映照在露攸宁安静而专注的侧脸上,睫毛低垂,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才的细致订正只是随手而为。
她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发紧,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太过刻意。
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目光在那秀丽的深红笔迹上停留了几秒,仿佛有片轻柔的羽毛拂过,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许温澜张了张嘴,想补一句感谢的话语,可对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在纸上一刻不停地舞动。她忽然觉得,此刻开口反而显得突兀,甚至有些打扰。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低下头,瞳孔有些失焦。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既感激对方的细心,又懊恼自己没能及时表达谢意。
甚至开始胡思乱想:露攸宁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礼貌?又会不会觉得她的帮助被我当作理所当然?
盯着那圆融中见锋芒的笔迹,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手滑到了抽屉底部,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叫停了她乱窜的思绪。久久没有收回,似乎这样就能让她心里的纠结冷却下来。
许温澜的表情还如往常那般平静,心里却早已被搅得一团乱,怎么也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