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温澜瞥见她左侧手肘处蹭了团粉笔灰,形状像团被水洇开的云——大概是课间擦黑板时靠在讲台边沾到的。
当校长第八次说出“新时代”,后排传来抱怨声。
“第十五条,要培养坚韧意志。”音响突然啸叫,教导主任冲上去拍打设备。
“现在该微笑了。”露攸宁用气声说,鼻头皱起个小褶。许温澜转头,注意到她通红的脸。
下一秒,校长的那句“在寒风中保持微笑”应声而至,两人同时喉咙发紧,极力忍着笑意。
许温澜肩头轻颤,像被风卷起的试卷角簌簌抖动。露攸宁往她手心塞了个暖手宝,呼出的白雾扑在许温澜侧脸:“揣着,等会儿手僵了写不了笔记。”
队列很紧凑,旁边有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人群晃动,露攸宁一个趔趄撞向了许温澜右肩,垂落的发尾扫过对方后背的涤纶面料,摩擦出细小的静电火花。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两人僵在原地,许温澜耳廓边掠过她温热的呼吸,带着若有似无的甜暖气息,和面包店门口弥漫的味道一样。
“第三十一条,要合理规划时间。”校长抽出第四张讲稿。露攸宁站稳,“我赌他还要说二十分钟”,她用球鞋磨着湿漉漉的地面,“膀胱要起义了。”
许温澜用胳膊肘捅她:“还有学会憋尿。”露攸宁猛地低头,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排穿玫红色羽绒服的女生回头看她们。
右后方有道阴影压过来。教导主任的皮鞋尖出现在视野边缘,带着操场沾上的湿泥。
露攸宁勉强把笑意吞下,昂着脖子:“老师我鞋带散了。”她蹲下去的瞬间,一块暖宝宝贴从羽绒服内侧滑进了鞋帮。许温澜则低头盯着自己小白鞋上的泥点。
主任压低的气音像条冰棱:“站直。”
两人同时挺背。许温澜的羽绒服袖口蹭到露攸宁发凉的指尖,谁都没挪开。
校长展开第五页讲稿,纸张抖动的哗啦声盖过了主任离开的脚步声。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时,露攸宁用鞋尖在积水地面画了个哭脸。
许温澜的嘴角扬起弧度,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她抬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恰好挡住这个不合时宜的笑容,却没能挡住那股熟悉的甜香——像小卖部常卖的椰子脆片,也是她最喜欢的零食。
解散铃声响起那刻,许温澜感觉袖口被轻轻一扯。
“下次继续赌?”露攸宁转身挤进人群,校服下摆擦过许温澜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