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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温澜正低头整理错题。校服袖口包裹着她骨骼分明的手腕,从白色羽绒服袖管里探出头,在木制桌面上轻轻摩擦。
忽然,过道左边的同学侧过身,轻轻一抛,一个小纸团精准地滚过桌面,停在她的肘边。
“给露攸宁。”左边同学用气声说,朝靠过道那个方向眨了眨眼。
露攸宁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裹着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色羽绒服,像只栖息的鸟。高领毛衣被拉到下巴之上,半张脸埋在里面,露出鼻尖,只留一个专注的侧影。
她盯着桌面上摊开的练习册,眼神却没有焦点,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
许温澜见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忍打扰,纸团又轻,容易被窗缝中溜进的风吹走 。
于是伸出手,想将纸团放在那本被冷落的练习册角上,压住。
或许是许温澜的手掌落在书页上的阴影,又或许是有人靠近时突然升起的第六感,露攸宁猛地转回了视线,目光恰好撞上许温澜近在咫尺、正专注于放置纸团的侧脸。
露攸宁微微一颤,似从梦中惊醒一般,迅速将左手缩回,胳膊肘也从桌沿撤下,整个人往墙壁方向靠去,仿佛是要在自己和同桌之间空出一个安全距离。
这个动作让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了一声艰涩的“吱呀——”。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许温澜的动作僵在半空,纸团从指尖滑落,掉在露攸宁的桌子上。
她下意识缩回了手。
露攸宁没有抬头,整张脸仍埋在高领毛衣里,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她收回的左手握成了拳,小臂撑在抽屉下沿。
右手则拿起笔,无目的地在草稿纸上划了一下,留下一条突兀的短线。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一种无声的尴尬,在椅子发出的呕哑余音里,缓缓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