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拉高被子,盖住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该死的倒计时屏蔽在外。
第二天早上,8点半,露攸宁醒来。
她发现自我折腾无法缓解情绪,于是将“魔爪”伸向了朋友们。
打开通讯录,给杜暄然打电话,在长达40秒的等待后,终于接通,扬声器里传来对方睡意浓重、含混不清的咕哝。
露攸宁压根没给她清醒的机会,对着话筒就开始念经:“好烦,不想开学。好烦。好烦。好烦……”
那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越来越平稳的呼吸声,似乎下一秒又要进入梦乡。
“别睡了!”露攸宁提高音量,“起来陪我出门!我要买教辅材料!”
杜暄然的睡意被这一嗓子吼得彻底消退了,怨气几乎要冲破屏幕:“一大早就扰人清梦!你知道你让我错过了什么吗?”
“什么?”
“我梦到个绝世帅哥!”杜暄然的声音带着痛失所爱的愤懑,“刚要到联系方式!”
露攸宁沉默了两秒,语气干巴巴的:
“……假的。还不如陪我出去,说不定真能遇上帅哥。”
“你不知道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吗?!”杜暄然简直要被她气笑。
“哎呀,走嘛走嘛,”露攸宁立马打哈哈糊弄过去,又换上一种官方腔调,美其名曰:
“崭新的书页,象征着新学期新气象!马上开学了,我们需要一点仪式感!”
另一头的杜暄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把脸扎进枕头,深吸一口气,随即冲着收音器吼道:
“半小时后老地方见!”
“要是迟到一秒钟,你就死定了。”
说完就掐断通话,把手机狠狠摔进被子里。
书店教辅区前,露攸宁正对着一排排辅导书评头品足。她抽出一本翻了翻,眉头紧皱:
“这本排版太密了,看着就喘不过气。”
又拿起另一本,嫌弃地撇嘴:“纸质真差,印得跟盗版似的。”
杜暄然起初还觉得好笑,抱着手臂在一旁看戏。
直到露攸宁拿起个深蓝色封面的习题册,一本正经评价道:
“这个,布局慈悲得让人看着就想出家。”
接着又指向一本亮黄色封面的,
“这本颜色过于花哨,没有那种,涅槃重生的沉稳气质。”
随着她愈加放肆的挑刺话语落下,杜暄然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照她胳膊上来了一拳:
“你有病吧!”
“嗷......”对方吃痛叫道,揉了揉刚被攻击的上臂。
挨了一拳的露攸宁总算消停了会儿,幽怨地闭上嘴。两人胡乱买了本参考书便各自回家。
假期最后一天,晚上十点,焦躁再一次攫住了刚看完综艺的露攸宁。她在房间里踱了两圈,最后抓起手机,点开了与方辰凌的对话框。
手指没完没了地敲打键盘。
方辰凌那头,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在房间里炸开,屏幕接二连三地亮起:
“你数学作业写完了没,最后一页那道填空题是不是根号2?”
“我好像把《师说》忘光了,开学默写我会不会死”
“你说,我们现在跟学校建议上四休三还来得及吗?”
几分钟过去了,发出去的消息还是石沉大海,放大了她的不安。
但随即,一个幸灾乐祸的念头冒了出来。她忍不住又追了一条:
“你不会......还在补作业吧?”附带一个欠揍的搞怪表情。
还真给她说准了,方辰凌正在试卷堆里奋战。
拖延症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着急。
她刚觉得消停,重新进入专注状态,又被两次提示音打断了节奏,深吸一口气,抓过手机。
屏幕上那一连串无厘头的问题让她额角直跳。尤其是最后那条,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翻了个白眼,敲下六个点:“……”
本想放下手机视而不见,她犹豫一秒,又冷笑着补上一条:
“滚。”
她把手机静了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埋进作业里。
露收到消息,撇了撇嘴,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收拾明天开学要带的东西。
该来的总会来。她认命地行动起来,把散落在各处的课本、作业本、文具一样样捡起来,塞进包里。动作透着股不情不愿的拖沓。
好容易整理完毕,她拉上书包拉链,一脚把书包踢到桌角。
嘴里念着,“好了,是死是活,也就这么着吧。”
她扑到床上,决心在这所剩无几的自由时间里,不再去想开学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