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说过爱我的。”

“那是从前。”

金允知告诉他。

“是我错了，”他哑声，“我知道你爱我，你一定是爱我的。”

“我是混蛋，我不该那样做。”

情绪逐渐激动。

“我们是相爱的啊，我们应该在一起啊，而不是分开。”

“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是我不相信。”

她陈述，“权志龙，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我不信！”

“我什么都可以改！我以后不再试探了，我再也不骗你了，我不会再想让你吃醋，不会再故意惹你生气。”

权志龙紧紧揪住她的衣服，“你能爱上我一次，一定可以有第二次的。”

“你帮帮我，好不好？金允知你帮帮我，你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我们认识了11年，我喜欢了你11年，你可以恨我，可以报复我，但是不能就这样抛弃我。”

“我想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情，志龙哥。”

女人沉默，然后终于开口，“我们的确认识了11年，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朋友以外的关系。”

“没有名分，没有属于。”

“当然也谈不上抛弃不抛弃。”

钝刀狠狠捅入心脏，他恍惚的看向她的唇。

没有温度。

苍白冰冷到让人觉得可怕。

不用说难听的话，不用肮脏的谩骂，原来有时候一脸平静的说出事实，就能让人千刀万剐。

他忽然发了疯，手上力道加重，拖着她就要往房间里走。

金允知挣扎，死命将他推开。

身体被撞到墙上，一阵疼痛从背部蔓延，权志龙弓起身咳嗽，顺着墙面滑落，坐到地上。

她惊怒，“你又想做什么？！！”

“证明。”

“我要证明。”

他抬头，眼睛带着潮湿的悲伤。

“金允知，死刑犯也是有辩护权的。”

0.7

熟悉的酒店房间。

权志龙沉默着，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联结因子，使得紧绷的神经随着越来越快的翻页声，发出‘嗡嗡’的共鸣。

——那本子有些年头了。

逐渐变化的字迹，零星的折痕，丰富的涂鸦和简笔画，密密麻麻听过没听过的歌词，时间跨度一眼之大。

金允知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像被胶布封住，无法动弹。

无形的韧丝缕缕将她包裹缠绕，化为蜜水，本该感到幸福。

可女人灵魂惶惑，如坠梦里。

“这是什么啊？”

“权志龙，这是什么啊？”

“一颗心。”

他似哭似笑，覆上她攥到发白的指尖。

“属于你的，权志龙的一颗心。”

女人后退半步，单薄的肩膀不受控的抖动，像风中即将折断的苇草。

眼泪断线成珠，砸痛他心口。

权志龙将她抱在怀里，字字泣血，讲给她听，“我爱你。”

他竟然真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爱她。

铁证比语言带来的冲击力要更大。

这算什么呢？

为什么，这份回应来的这么晚？

蜜已熬成了蜡，那颗疲惫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

但凡早一天，但凡早一天……

“是我懦弱，”他一遍遍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错过了这么多年。”

他捧着她的脸，帮她擦眼泪，希翼开口。

“可以弥补的，还可以弥补。”

“我们可以重新来过，重新相爱。”

“我们还有好多个十一年。”

图穷匕见。

空气安静，除了女人的抽噎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权志龙执拗等待着。

等到情绪平缓，纸巾被眼泪浸湿，成了皱巴巴的一团，金允知才做出回应。

“我做不到。”

她没有再去看男人的表情，而是垂下眸，调出手机。

“我已经定了回首尔的机票。”

“志龙哥，”金允知轻声，“11年太久了。”

“我们都缺少勇气，缺少天分，所以爱的艰难，爱到惨烈。”

“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男人目眦欲裂。

他掰上她的肩膀，想要质问，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权志龙不懂，为什么相爱不能在一起，他不懂，为什么明明她也动摇，却依旧坚持离开。

他不知道，爱是不能解决一切的。

他们之间，就算全部说开也早就横亘了太多

心碎的时候，就跟木材裂开一样，顺着纹路自上而下完全裂开。

为了挽留疯狂许下的承诺，和一时之间的感动，是没办法将它复原的。

她不言不语，目光决绝。

仅存的理智让他收回了手，握紧拳头。

他的姿态卑微，可图穷匕见，才明白看似心软的人，比谁都要狠。

“你就那么恨我？”

金允知沉默。

权志龙咬牙。

那么多年，那么多回忆。

她凭什么能这么轻飘飘的说放下，她怎么能忍心就这样将‘他们’丢掉？

他也有自尊，他也想潇洒转过身，放她离开

可他嘴巴张合，却说。

“我不想。”

“我不想休息。”

“可我想。”

她说，“我们不会有结果了。”

“我不在乎结果。”他打断，“我只要你。”

无视女人的不可思议，他哑着声音。

“就算我强求。”

“看在我们这些年的情分上，留在我身边。”

只有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拿过去要挟一个人的未来。

她定定的看着他。

“如果我说不呢？”

她要是不，他能怎么做？

抛下演唱会去追她？不顾粉丝和公司？不要自己的前途、梦想，也不要最近本就风雨飘摇的BIGBANG？明年马上入伍，他还能接着逃兵役？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金允知想离开，他也只能任由她离开。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权志龙喉结滚动，狼狈低头。

“再对我心软一次吧。”

紧绷的下颚，弯曲却坚硬的脊梁。

她恍然，想起一个多月前再见时，蜷缩在被子里的他。

“金允知，我们不该是这个结局的。”

心脏一刺。

她已经分不清是习惯还是爱依然存在。

眼睫颤动，她看向他，“一个月。”

“我陪你走完巡演，完成当初的承诺。”

那么多年的情分，就换来这最后一个月。

权志龙知道她不会再退。

他知道她想让他死心。

“我很烦人吧？”

他扬起笑，却怎么看怎么透出苦意。

“金允知，让我甘心很简单的。”

“我要你和我好好相处，我要我们回到从前——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

“一个月后，权志龙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成交。”

金允知答应他。

0.8

如果长辞永决，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那也该有个正式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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