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或许有兴趣陪一个孤单的老人去喝杯茶？厨房刚送来一批非常可口的小曲奇。”
卡斯帕安的眼睛亮起，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光彩，他努力保持镇定，但语气轻快了些：“我的荣幸，教授。”
校长办公室里，卡斯帕安捧着热茶，看上去有些拘谨，他的后背挺得笔直，眼睛时不时掠过墙壁上的画像，邓布利多把盛着小曲奇的盘子推到他面前，他拿起一个塞进嘴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黯淡了一瞬。
他猛灌了一大口热茶，声音有些颤抖，“……很美味，我会让家养小精灵多做一些送到您的办公室。”
邓布利多俏皮地眨了下眼，道：“在斯莱特林的生活怎么样？”
“斯莱特林的同学们都……很有个性。”他停顿一秒，声音轻了些，“哦，我是说，并非斯莱特林不好，只是……我有时会想，如果当初分院帽先生能把我分去格兰芬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卡斯帕安望向那顶皱巴巴的帽子，语气带上不易察觉的遗憾，“可惜它认为我缺乏必要的勇气。”
邓布利多的目光透过半月形眼镜，调侃地笑着，“看来，格兰芬多塔楼里有一些让你在意的人。”
卡斯帕安否认，“并不是特别在意，只是几个还算谈得来的朋友。”
分院帽在桌子上转过来，把“脸”的方向对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方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庞弗雷夫人说你的魔力有些透支，在你的寝室发生事故后。”邓布利多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似的。
卡斯帕安垂下眼睑，盯着茶杯，“……普通的魔药操作失误，教授，我很抱歉，为我对其他学生造成的影响。”
邓布利多用那双湛蓝的、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孩子，我想我应该问问你。”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任何事情都可以。”
苍白的手指攥紧长袍，卡斯帕安的眉头无意间皱起，他轻咬下唇，迎着邓布利多的目光，声音缓慢而清晰，“没有。”
气氛因为几句简单的询问变得僵硬，卡斯帕安脸上的暖意消失，又变成一张毫无生气的惨白面具，他似乎不愿意多待，寒暄几句后兴致缺缺地离开。
办公室的门刚合拢，墙角的空气一阵扭曲，斯内普撤掉幻身咒，大步走到邓布利多身边，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操作失误？”他讥讽道，声音滑腻，“我教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能炸毁整面石墙的疥疮药水。”
邓布利多拿起一块柠檬雪宝，轻松的说：“他和哈利相处的很不错。”
斯内普猛地拍了下办公桌，声音变得嘶哑，“你就这样放任一个在寝室里研究黑魔法的小怪物接近你的黄金男孩？”
他几乎是在低吼，胸膛起伏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戒备。
“你还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邓布利多？神秘人本人在二年级时都不敢如此肆无忌惮！”他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咆哮道：“你难道看不到那面墙上的黑魔法痕迹？这次是石墙，下次会是什么？！”
邓布利多平静地看着他，“西弗勒斯……”
“你必须监视他。”斯内普打断他，右手不自觉地抓住左小臂，指节发白，语气中混杂着憎恶，“立刻！”
“他和伏地魔不一样，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叹息着说。
听到这个名字，斯内普抖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他厉声反问，“难道要等到他把黑魔标记刻在你办公室的门上，你才肯承认？”
“他有朋友。”邓布利多缓缓地说，“他会关心别人，也会被人关心，我相信卡斯帕安懂得爱。”
“爱，是吗？”
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又痛苦的嘲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他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厌恶，“砰”地一声甩门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邓布利多一人，他看着紧闭的门，轻轻叹息。
——·——·——
进到校长室的我：嘻嘻。
离开校长室的我：不嘻嘻。
当邓布利多说出那句话时，我觉得心口拔凉，要不是凭借多年的面瘫经验，恐怕我的五官会直接脱离它们应有的位置。
难道他发现我研究血咒石了？
我咬着指节，心乱如麻。
还有我们的魔药课教授——他用我最擅长的魔咒来骗我？且不说我发现了魔力波动，刚进屋的时候，我就闻到斯内普身上的那股子魔药味了！
我正苦恼地想着怎么打消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关注时，德拉科面目狰狞地从礼堂方向走过来，他简直把霍格沃茨的走廊当成T台，身上的袍子比西服都有仪式感。
“梅林的胡子，我要告诉我爸爸！洛哈特这个比地精还丑陋的白痴为什么还在霍格沃茨？！”
我隔着老远就听见他尖刻的声音，德拉科看到了我，大声喊道：“赛德温！快去礼堂瞧瞧邓布利多最爱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干了什么好事！”
我后退一步，“免了，我不想看见他。”
德拉科点头，讥讽地说：“真可惜，你没听到金妮·韦斯莱给波特写的情人节贺礼。”
他尖声尖气地模仿，“他的眼睛绿的像腌过的癞蛤蟆，他的头发和黑板一样潇洒，噢——我希望他是我的，征服了黑魔王的勇士！”
我虚假地感叹一声，说道：“千万别告诉我，你当众嘲笑了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德拉科耸肩。
“天哪。”我疲惫地闭上眼，“如果你觉得嫉妒，为什么不亲自给哈利写一封？这样就能引起他的注意了。”
这下轮到德拉科露出被嘲笑时的表情，他咬着牙，刻薄的说：“要是韦斯莱听到你这么维护她，说不定那个蠢兮兮的丫头就爱上你了。”
我瞅了他一会儿，总觉得他有点奇怪，这让我想起来小时候闹别扭的小朋友们。
片刻后，我犹豫地问：“你——你还在不高兴？”
“怎么会，谁会和救世主最好的朋友生气呢？”德拉科古怪地说：“梅林啊，现在他们可是霍格沃茨最引人注目的组合，连韦斯莱和格兰杰都只能当他的跟班，大名鼎鼎的赛德温，万众瞩目的赛德温！”
他气咻咻等着我的下一句话。
我觉得比起面对会爆炸的血咒石，闹别扭的德拉科更让我手足无措。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换掉刻薄的语气，“你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你软的像面条，鼻子还流血！”
“魔药事故。”我随口说。
“少骗我。”德拉科逼问道：“斯内普教授快气疯了，我从来没看他跑的这么快，他把你抱起来的时候还打滑了好几次。”
我惊恐地吸气，颤巍巍地说：“等等，抱起来？他——”
德拉科理所当然，“不然呢？难道让你走着出去吗？”
我捂着脸，怀揣着最后的侥幸问道：“没人看见，对吧？”
德拉科冷笑，眼神不言而喻，“你在想什么，赛德温？”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在凌迟我，“所有人都看到了，你满脸血，像个昏迷的公主一样被抱走，从斯莱特林休息室到医疗翼的路上还会有更多人看见。”
他刻意咬重了“公主”的发音。
我呆滞地盯着地板，决定把这笔社死的账记在里德尔头上，不过在这之前，我考虑先死一把，或者对每个看到我的学生用一忘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