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情绪一上劲儿,他自己都止不住接下来的话,“你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上课也不说话,每次我们想找你的时候你都和沃尔特在一起,我们——”
他压着怒火,气愤地说:“我们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词穷了。
谁能告诉我当救世主变成爆炸桶之后该怎么办?
仔细想想,我的确好久没往格兰芬多长桌跑了,自从看到过博格特之后,我有意无意地选择和埃里厄斯待在一起,那个万恶的博格特总在我的脑子里打转,难听的尖叫声挥之不去。
“呃、我以为……”我笨拙地解释,“你们三个在一起就够了……那很好,都是格兰芬多,也不用、不用……”
哈利嘀咕着,“没有‘够’这一说,而且,我不会因为你是斯莱特林就放弃和你做朋友。”
我们都在悄悄打量彼此,我发现哈利摸着我送他的手链,才想起当时制作它时的心情。
我扯了扯嘴角,想做出放松的表情,“既然我们都没处去,不如逛逛?总比在这里当石像鬼强。”
哈利点头,我们离开前厅,在清冷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他对我大倒苦水,从德思礼一家到玛姬姑妈,伍德对魁地奇的疯狂又到斯内普针对他,我一句不落地回答,哈利眉间的戾气才少了点。
“为什么麦格教授不给我签字呢?”他低声道:“只是动动笔而已!”
“它需要你的监护人同意才行。”
“连你也这么说!”哈利眼睛喷火。
“噢,这太糟了,哈利。”我立刻变成墙头草,“我是说,麦格教授的行为一定深深伤害到了你。”
“你知道我的姨妈姨夫只会养戴假发的猪!他们连字母都不认识,怎么会给我签字呢?!”
“没错,哈利,你应该把他们都吹涨。”
哈利倚在横跨峡谷的石桥上,无精打采。
我听到长袍被风吹起的声音,莱姆斯·卢平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从另一边走近。
“下午好,教授。”哈利勉强提起精神。
“意外的相遇,哈利,卡斯帕安。”卢平笑着说。
——·——·——
“教授,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想问我为什么阻止你对付那个博格特?”卢平叹息,声音平和,“当时我还以为它会变成伏地魔的样子。”
哈利认真听着卢平的每一句话,他没想到这位衣衫褴褛的教授敢于说出所有人都害怕的名字。
“我一开始想到了伏地魔。”哈利盯着远处晃动的树梢,把“伏地魔”的发音咬的很清晰,“但我后来想到了摄魂怪。”
卢平欣慰地看向哈利,“你很棒,说明你最害怕的是恐惧本身,这很聪明。”
卡斯帕安安静的站在一旁,事不关己。
卢平的眼里多了点愧疚,“说到这个……卡斯帕安,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关于博格特的事我非常抱歉,我没能及时……”
卡斯帕安黑白分明的眼珠莫名有点渗人,他偏头和卢平对视,轻声说:“没关系,教授,那不重要。”
“卡斯帕安——”
“您可以叫我卡斯帕。”他扯着嘴角,“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
哈利瞥了眼,心里还在为卡斯帕安忽视他们的事闹着别扭。
对方苍白的脸和熟悉的眉眼落在卢平眼中,让他心底苦涩,学生时代的回忆美得像梦,他沉浸其中,却总是夜半惊醒,独自承受残酷的现实。
哈利握着双手,喃喃道:“我晕倒前听到一个声音。”
“摄魂怪会让我们想起痛苦的事。”卢平说,“痛苦的情绪是他们的养料。”
哈利难过地说:“我想,那是我的妈妈。”
卢平仰头,引来卡斯帕安怪异的目光,他酸涩地眨眼,对哈利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一下就认出你了,不是因为伤疤,是眼睛。”
“……什么?”哈利问。
“和你妈妈的眼睛一样,莉莉……是的,我认识她。”
哈利发现卡斯帕安的表情更诡异了,他盯着卢平,眼睛跟着他转动。
卢平简单的话让哈利猜出他上学时面对的窘境,他想,自己的妈妈一定是个温柔又漂亮的女巫,哈利开心地抿唇笑着,脑海里却闪过另一位同样漂亮,却恶毒至极的女人。
“那卡斯帕……”哈利下意识问道,“他的博格特——”
卡斯帕安的目光刺了哈利一下,哈利识趣地闭上嘴巴。
“那是博格特拙劣的模仿。”卢平温声解释,“伊莉莎非常离经叛道,但又相当正直,你和伊莉莎真像,不止是脸……”
“当然,教授。”卡斯帕安不悦地说:“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来我们长得一样。”
哈利不明白为什么卡斯帕安对自己妈妈的态度如此抵抗,甚至厌恶,他开始幻想名叫伊莉莎的女巫对小时候的卡斯帕安并不友好,就像德思礼一家对他那样。
“她比我们大一届,你妈妈伊莉莎……”卢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两个人的耳朵里,“她是那个时代极少数不赞同纯血主义的斯莱特林,她有自己的准则,而且敢于坚持,在自己的学院格格不入。”
哈利忍不住插嘴,“和卡斯帕一样。”
卢平微笑,苦涩又认可,“是的,哈利,伊莉莎是斯莱特林球队很出色的击球手。”他沉思几秒,继续说:“我记得有一场比赛,斯莱特林为了获胜,在游走球上做了手脚,游走球直冲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也就是你的爸爸詹姆·波特。”
“那后来——”哈利急切地问,“我爸爸他——”
“我们当然输了,为了不让詹姆受伤,击球手一直围着他,导致詹姆抓不到飞贼。”
哈利失落地叹气。
“但伊莉莎发现了。”卢平话锋一转,“在斯莱特林球队庆祝时,她飞的很高,在全校学生面前把动了手脚的游走球狠狠打向对它施咒的斯莱特林学生,那个学生当场骨折,摔了下去。”
卢平摇了摇头,还能在心里回想起当时哗然的场景,“伊莉莎被禁止参加任何魁地奇比赛,但她从没后悔过。”
“就是这样!”哈利大声说,“她做的真棒,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还有吗?”卡斯帕安问。
卢平的声音低沉下来,没有一开始的昂扬,“她和我们……当时的一个朋友关系很好,让我们所有人都很惊讶。”
卡斯帕安睁大眼睛。
“是谁?”他和哈利齐声喊。
卢平脸上温和的神情不见了,痛苦如同闪电一般撕裂他的脸庞,与侧脸的伤疤融为一体,他迅速背过身,不和两人对视,他仿佛老了十几岁,两鬓的头发更白了。
“一个来自斯莱特林家族的格兰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