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强只顾着看美人的脸,却根本没在意美人手上突然被折断的稻草杆。
整根稻杆的底部也是坚硬的,或者说,飞花落叶在某些人手里,都可成为杀人的武器。
沈莳抬头笑着说,“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是因何事进来的?”
马强笑着点点头,先回答了这个问题,“美人莫不是因为逃婚被抓了?”
沈莳笑道:“因为我杀了人。”
马强十万个不相信眼前娇美柔弱的女子敢杀人?会杀人?
沈莳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比划着动作,非常细致的给马强讲解起来,“那人想碰我,我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全都掰断,”她抬眼看着马强,笑着问他,“你应该听说过‘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句话吧,我亲眼见到过,那人的十根手指断了,却还被手筋挂着左右摇摆,像屋檐悬挂的风铃,后来看得没意思,我又一根一根又把手筋割断,将断指摆在了他眼前。”
说话便说话,沈莳还加上细致的动作做演示,最后十根如手指般长短的稻杆摆在沈莳面前,在天窗一缕微光的照射下,让对面的马强心中不禁揪动了一下。
揪动只是瞬间,回神后便消散的无影无踪,美人郑重地讲解倒让马强觉得她只是在故作玩笑,心中更觉刺激。
“要不美人也过来,哥哥也想体会一番你那断骨拔筋的招数。”说着竟还扭动起了身体。
他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从对面破空而来,那东西速度异常快再加上牢房室内本就昏暗,马强根本没看清。
片刻后,指尖的疼痛迅速传遍大脑乃至全身,他歪头一看,只见握着木栏的左手食指,被一根稻杆穿透钉在了木栏上,鲜红刺眼的血已顺着木栏缓缓流下。
撕心裂肺地嚎叫瞬间响彻狱中,本就晦暗无声的地牢回荡着他猪嚎般的声音。
他忍痛拔下那根稻杆,紧紧攥住手腕,在地上呻吟扭动着身体。
狱卒闻声急忙跑过来查看情况,马强忍着锥心之痛指着对面美人,举起稻杆作证据,怒喊道:“她要杀我,你快把她带走,她想杀我。”
狱卒左右看了看,一位是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柔弱女子,一位是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肥壮男子,何况两人还身处两间牢房,此刻他便如丈二的和尚般,他疑惑着上前细致查看了两间牢房的锁,完好无损。
随即他冷声道:“等着,给你拿纱布包扎下。”对马强刚刚说的“杀人”情况他含糊了过去。
牢狱里的犯人不是死罪的不能死,但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关照,但这人毕竟狱长亲自向他交代过,自然还是要特殊关照。
马强忍着痛,挪动着身体向远处角落而去。狱卒回来扔给他一包干净纱布和伤药,转身离去。
他自顾自包扎着,低声冷喝道:“妈的,等本公子出去,弄死你。”
“砰”的一声,又是一根稻草杆破空而来,自他肩头径直射入他身后墙壁,马强颤抖着身体转身看过去,纤细的稻杆竟没入墙壁半寸有余。
马强额间已经冒出冷汗,他的心此刻真的死了,他的嘴也从此闭上,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牢房终于安静了,静的很舒心。
安静的一夜过去了,掌管市政的官员竟然还不提沈莳入公堂,难道他们就想这样拖着吗?
店主关在牢狱,花锦阁封闭关门,拖上几天,让这消息在洛阳城发散出去,传到人尽皆知,传到洛阳城所有人都知道花锦阁卖劣质货品,就算到时把她无罪释放,她没有证据,在这竞争强大的洛阳城,花锦阁也早已失去顾客信任,早已被人取代。
第二天正午,狱卒抢前来送饭,沈莳盯着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市丞大人打算何时召我入堂问讯?”
送饭的狱卒便是昨日前来探查马强伤口的那位,押沈莳来的衙差只对他说先关着,并未告知他这位女子来历,再经过昨日的事件,虽然他心里不相信是这位女子伤的马强,但是也不敢冒然说话。
面对沈莳的问话,他只冷冷道:“大人有时间,自然会传唤。”送完饭,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也对,谁愿意在这晦暗不见天日的牢房跟这些犯人多费口舌呢。
夕阳迅速擦过窄小的天窗,整个牢房内又陷入昏暗,只有微亮的烛火在轻轻摆动。
这是沈莳入狱的第二日,依旧没什么动静,一位找她谈话的人都没有,仿佛洛阳县衙的牢房内没她这号人一般。
晓色拂云开,一大早,睡意朦胧的韩临刚刚坐在洛阳县衙后堂的书案前,慢悠悠的为自己沏了杯浓茶,以求驱散身体困倦。
韩临乃是洛阳市丞,洛阳是天子帝都,共四位市丞,而韩临主要的工作职责便是负责洛阳城内的商品质量稽查和市场秩序维护。说白了,他是与洛阳城内商户打交道最多的官。
都说在商言商,商人重利,而监察商人的韩临同样重利。
故而这洛阳市丞虽是个从八品的官职,在帝都之中根本不算什么高官,但是这职位与商户直接相关,那么利也是十分丰厚,只要想要,花白的油水自会源源不断的装入他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