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扭动着喊出声：“我没偷，那是你们不要的垃圾我才拿的。”

“垃圾也是我家的，未经允许就是偷。”

小女孩“嗯——嗯——”挣扎着，也不再说话，似乎知道自己没了理。

青黛听明白了，她也不想惹事，连忙安抚：“这两位小哥，她这么小的小孩子，肯定是饿急了才去拿的，这不也没拿什么贵重东西，我替她把钱付了，你们就放她这一回吧。”

“你们看看她这瘦猴似的，要是不小心折断了，两位手上不是平白添一条命么，不值当，不值当。”

青黛说着话，手中已经一块碎银子递了出去。

其中一位见有钱拿，也觉得这人说话有些道理，便将小女孩跟扔垃圾一般扔到一边，将面前的银子拿过来，又从巷子原路离开。

小女孩失了力，又重新跌坐回地上，咬着牙，似乎在忍着疼痛，眼中含着泪，却始终未落下来。

青黛将她扶起，这才发现她的右脚好像不敢吃力，“扭到了？很疼？”

小女孩怔了片刻，忽然点点头，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啪嗒啪嗒落下来。

她还是个小女孩，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需要长辈关心的时候，可是她此前无论面对什么人的追赶打骂都不会当着对方面掉眼泪。

如今对着一个陌生人，听着一句莫名的关心询问，她心中莫名升起无法控制的酸胀，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青黛撑着她的双臂把她抱到巷子口的石阶上坐着，“别动啊，姐姐看看你是不是脚腕扭伤了？”

她撩起小女孩裤脚，轻轻在脚腕处按了按，小女孩整条腿都忍不住抽动了下。

“还挺严重的。”青黛兀自说着，转头四下看了看，正巧远处几步外有一家医馆，“走，姐姐带你去看大夫。”

小女孩挣扎着，摇着头，极力抗拒。

青黛轻声说：“不看大夫你这条腿以后就走不了路了，你想变成个小瘸子吗？”

小女孩不说话，还是低着头。

青黛说：“没事，姐姐有钱，看病的钱姐姐出，不用你还。”

她看着她，她看着她，四目相对，一人眉眼弯弯，一人泪眼婆娑。

青黛将小女孩抱到医馆，率先付了银子，然后告诉小女孩：“在这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小女孩点点头，没说话。

不过片刻，青黛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还拿着热气腾腾的桂花甜糕，放到小女孩面前，笑道：“热的，快点吃吧。”

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甜糕，白白软软的，上面还有十几粒新鲜的黄色的桂花，真好看，她轻轻嗅了嗅飘上来的热气中混着的香气，真香啊。

她盯着甜糕，默默咽了咽口水，将那甜糕珍宝似得握着，却不吃。

青黛看着大夫在给她看脚，大夫说不碍事，开些药膏敷半个月便能无事。

青黛向大夫致了谢，跟着去拿药膏回来，发现那甜糕还在手里，一动未动，青黛问道：“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小女孩嗫喏着开口：“我想带回去给哥哥吃，可以吗？”最后三个字她抬头看向青黛，声音轻轻地，近乎某种祈求。

青黛心里泛出种酸涩，点点头：“当然，这是你的，你有权决定怎么分配它。”

她蹲下身，问：“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小女孩喃喃道：“西市土地庙。”

“我没去过，你给我指路吧。”说着蹲着转过身，拍拍肩：“上来。”

小女孩摇摇头：“会弄脏衣服。”

青黛笑道：“没关系，衣服脏了可以洗干净。”说着将小女孩双手搭在肩上，将她背起来，走出医馆。

两人沉默走了半晌，青黛突然问她：“土地庙就你和哥哥住吗？”

身后声音轻轻响起：“嗯，偶尔别的小乞丐也会住，土地庙很大，可以住很多人。”

青黛问：“除了哥哥，你其他的父母亲人都不在了吗？”

小女孩道：“我没有父母亲人，是哥哥把我抱回来的。”

青黛鼻尖一酸，安慰她：“我也没有父母亲人。”

小女孩道：“姐姐也是你的哥哥抱回来的吗？”

青黛笑了笑，道：“我是叔叔和姐姐抱回来的。”

小女孩问：“叔叔和姐姐一定对你很好吧。”

青黛点点头：“嗯。”

小女孩也笑了：“哥哥对我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