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流安其实早已知道,自从他进到院子后一个熟悉身影都没看见他便已预料到,只是他实在想不通,这种隐秘之事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明明之前一切如常,并未有何不妥。
冯流安转身就要走,他确实太傻,头脑一热,竟然想从计子盍和一众大理寺官差的眼皮子底下跑走。
计子盍一手搭上他的肩,在他身后笑道:“冯公子是文人,就别逼我整那些舞刀弄剑的事了,要是我这些兄弟们一失手,伤了你可就不好了,听说冯公子最近一直在吃药,身体定然虚弱,还是保养身体最重要啊。”
不知为何,冯流安被官差带到大理寺这件事好像很稀奇,也好像很受人关注。
总之,冯流安前脚在大理寺狱坐下,后脚冯府、景王府、太子府和花锦阁便前后都收到了消息。
冯府不多说,用“乱成一锅粥”来形容最合适不过,冯桐此刻既是热锅上的蚂蚁又是个丈二的和尚。
他不懂他这个儒雅声名动洛阳的儿子怎么会惹上大理寺,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明白。可他心里同样清明,并未自乱阵脚,他知道大理寺绝不会胡乱抓人。
冯夫人已哭晕过去两次,此刻还在冯桐身边哭泣,催促他想办法。
景王府的消息得来的实属凑巧。
奚天凤今日出门,碰巧在远处看见计子盍带着官差拉着冯流安向大理寺方向走,他随手问了身旁看热闹的百姓,有人竟然真的知道,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
“听说在他买的宅子里发现死人了。”
“这人够倒霉的,没想到摊上这种事。”
景王楚言麟虽然没有冯桐那么着急,但神色明显沉重了些,奚天凤的眉眼也同样深沉起来。
太子此刻倒是悠闲,他的悠闲是因为他比景王提前知道此事,因为靖安王正坐在他对面同样悠闲地喝着茶。
“没想到景王如今的手伸的如此长,户部尚书都已归附他。”
楚胤放下茶杯:“很快就不是了。”
楚言邕道:“但他即将又会有一柄新的利剑。”
楚胤笑道:“好用才会是利剑。”
楚胤将茶杯放下,站起身,“先走了。”
楚言邕喊道:“怎么刚来就要走,有事?”
楚胤人已经迈出去,笑道:“去送东西。”
楚言邕十分不信他的话,低头饮了口茶,高声喊道:“这么着急,莫不是去见心上人?”
楚胤听到了,没回话,摇头晃脑迈着四方大步离开了东宫。
青黛和春桑一同在后堂整理布料,洛觞不知道跑哪去了,此刻花锦阁后院只有沈莳一人在丹桂树下悠闲地晒着太阳。
有人从角门推开,径直走进院内,手上还带着一串硕大裹着糖衣的糖葫芦。
沈莳轻闭着眼,笑道:“去哪了,是不是偷偷去揽月轩听曲了?”
来人站定,没回她,将糖葫芦伸到她面前,“给你,糖葫芦。”
沈莳睁开眼,伸手接过吃起来,却还是不放过他,“明明就是去揽月轩了,还不承认。”
洛觞无奈叹了口气,坐在她面前,石凳已经被青黛早早铺上了厚绒,坐上一阵暖意,“有些事倒也不必说的这么清楚。”
沈莳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说:“就看不惯你这种假装的模样,就像......”
洛觞将滚着茶水的小砂壶拎起来,倒了杯茶,问:“像什么?”
沈莳咬了一口糖葫芦,说:“像个总是在欲拒还迎的混蛋,”沈莳瞥了他一眼,随即补充道:“不过现在看着好多了。你是个人,又不是走那无情道的无情鬼,喜欢就在一起,干嘛有那么多顾虑,想得太多,岂不是很累。”
洛觞并未反驳她的话,现在他也觉得沈莳的话有几分道理。
就算将来某天真有意外,那也是将来的事,既然未发生,便没有人确定就一定会发生。世间已有很多琐事缠身,为什么还要对也许不会发生的事如此纠结呢。
“那你呢?”洛觞问。
沈莳眨着眼,疑惑道:“我怎么了?”
洛觞喝着茶,问:“你有喜欢的人吗?听说那日朔宁公主府你相中了一个御史?”
沈莳一怔。
这俩人,真是无话不说。
沈莳满脸苦笑:“你这‘相中’二字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洛觞笑道:“你若真相中了,就勇敢点表达,实在不行,等洛阳事处理完毕,我一掌敲晕,帮你把他带回银衣楼,他定跑不出去。”
老话说的非常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沈莳咬到一块糖衣,“咯吱”一声,她又发出“呵呵”一声:“你是不是昨日在那个冯府私宅受刺激了,还是钟伶给你下迷药了,还勇敢点表达,你还有脸说我,你自己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看着让人着急。”
洛觞挑了挑眉,径自接下沈莳的话,并未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