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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能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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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莳毫无犹疑点点头,笑道:“那就委屈王爷了。”

他握杯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摩挲起来,明明这句话就是一句“交易”中正常交流,可楚胤却非常紧张,紧张到他已经开始有了自己未注意的小动作。

他缓半天才收回自己的心神,又道:“我今日答应沈楼主,不知沈楼主有什么东西回报我?”

回报?

沈莳道:“我与王爷合作,去景王府也是在帮王爷,这还要回报?”

楚胤浅啜了口茶,慢条斯理道:“好像景王府我本就可以去,这些事本不必劳烦沈楼主的。”

沈莳突然笑言:“那便算了,景王府我也不是很想去。”说完,她竟平静悠闲地喝起了茶。

两人间弥漫上沉默,沉默蔓延许久。

楚胤一口饮尽杯中茶,站起身,迈出两步,声音传来:“那日我来接你。”

景王大婚毕竟是皇家事宜,因为时间比较仓促,自从圣旨下发那刻起,礼部便早已忙忙碌碌筹备起来。

此时景王府内已是红绸漫天,鲜花满地,就连王府内的丫鬟小厮都早已统一换上了喜庆服饰,一派喜气洋洋。

王府外虽然是喜气洋洋,可此刻紧闭的正堂内却是泣泪满地,一片愁云惨淡。

户部尚书冯桐刚入门便径直跪倒在地,悲壮呼喊:“求王爷伸援手。”

主座上的楚言麟皱着眉没说话,一旁站着的奚天凤十分有眼色地快步走到冯桐身边,将他拉起,扶到椅子上坐下,安慰道:“公子到底犯了何事,冯尚书可要如实相告,王爷才好帮忙啊。”

冯桐嗫喏道:“此事......老臣也是从大理寺刚刚得知的。”

奚天凤见他吞吞吐吐,又问了一次:“到底犯了何事?”

冯桐微垂着头,回道:“他买了个宅院,在里面养了几个青楼里赎回来的女子,然后不小心弄死了几个......”

楚言麟:“几个?”

冯桐道:“八个。”

楚言麟怒道:“八个叫不小心?你那个儿子在洛阳也算有些声名,喜欢女人就去青楼玩,洛阳这么多地方不够他玩吗?为何要将人赎回私宅?为何又闹出人命来?还蠢到被人知道了?”

冯桐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突然叹了口气,道:“犬子今年得知他......不能行床上之事,一时失了心神,便暗自吃药调理,这种事又不好出去,便陆续买了几个人放到私宅。”

“他有时心里难受......难免失了分寸。”

冯桐抬头看了楚言麟一眼,又继续补充道:“本来是没问题的,谁知手下那帮蠢货竟然敢去抓良民百姓,还没看好,叫那人逃了出去,就成如今这样。”

“犬子手下有个替他办事的,被抓了,那个计子盍一审,他就全招了。大理寺的人一大早就将郊外那些尸体带了回来,在私宅径直抓了犬子。”

楚言麟已十分无奈,深吸一口气,手已不自觉捏上眉心。

奚天凤突然问道:“公子的事冯尚书可知情?”

冯桐急忙道:“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老臣实在不知,这些都是私自见了犬子以及一位同僚相告,我才知悉。”

奚天凤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难不成昨日靖安王带领洛阳府兵在西市找人就是因为这件事?”

冯桐迟缓地点点头。

楚言麟几乎大叫起来:“跟楚胤又有什么关系?”

冯桐喃喃道:“听说被失手抓的那个人是靖安王好友。”

楚言麟几乎要被气的吐血,直接说出狠话:“你这儿子保不住了。”

冯桐又跪下,焦急道:“那可如何是好,老臣如今年岁已大,膝下只有这个不成器的独子啊,还请王爷帮下官想想办法。”

几人心下都明白,冯桐心里自然也明白,大理寺那帮油盐不进的家伙自然会据实上报,依法处置。

冯桐急忙说:“那人并没有受伤,也不算伤了靖安王的面子。”他又嗫嚅道:“再说,其他死的那些人,她们的身契都在我们手上,偶尔处置几个家奴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奚天凤问:“她们的贱籍可否还在?”

冯桐道:“想来应该还在的。”

奚天凤道:“如今若想让公子活下来,冯尚书就要尽快想好陈情,公子既然是给她们赎过身,有了她们身契,那就是你们冯府的家奴,失手不小心打死几个家奴的惩罚总比残害无辜良民的罪过要小的多。”

冯桐抬眼看了看楚言麟,见景王并未开口表态,便是默认同意。

身契很重要,他们知道,花锦阁的几位自然也同样知道。

在冯府盯梢的钩蛾堂弟子见冯桐的软轿出了冯府后,便有人回去报信。

不过半个时辰,沈莳便同洛觞双双落到冯府后院,此时冯府人人心里都带着冯流安被大理寺羁押的这档子事,整个府邸正漫着沉闷气氛。

沈莳和洛觞兜兜转转,弯弯绕绕,终于找到冯流安的卧房,两人一通翻找,终于在一个小盒子内找到那几位女子的身契。

冯流安或许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巨变,故而身契就被他毫不隐藏地放在桌案的檀木盒内。

沈莳和洛觞出了房门,却见沈莳脚步一转,这并不是要出去的方向。

洛觞急忙拽住她,低声问:“干什么去?”

沈莳也同样压低声音回他:“来都来了,去冯桐的书房看看?”

洛觞蹙着眉,严肃道:“不行,赶紧走。”

沈莳瞥了瞥嘴,跟着他出了冯府。

她跟着洛觞身后无奈吐槽:“早知道不叫你了,让你在那听曲,我自己来。”

洛觞十分坦然道:“这种事只有一次机会,为保万无一失,你一定会叫我。”

身边人对自己太熟悉,就感觉好像自己脑中独立出来一个小人,时时刻刻好像都很明白你,这到底是让人欣喜的事还是让人犯愁的事?

沈莳想,这是让人在犯愁中独感欣喜的事。

无与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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