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莳道:“那就等计少卿的贺礼。”
计子盍“哈哈”大笑,“一定一定。”
敛去笑声,他又问:“那位少年听说是你见义勇为救回来的?”
沈莳抬眼看了看楚胤,随后笑道:“嗯,武功还不错,正是银衣楼需要的人。”
计子盍来了兴趣,抬手拍了下桌子,道:“武功不错,让我和他过两招呗。”
沈莳:“......”
楚胤:“......”
青黛从灶房跑出来,站在沈莳旁边,看了看坐着的几人,然后垂头盯着沈莳。
沈莳一脸茫然,问:“怎么了?”
青黛问:“赵伯问,今晚要准备几个锅子?”
所以现在是来确认这三位要不要在这吃晚饭,沈莳确实刚刚忽略了这个问题。
她转头直接问楚胤和计子盍,“二位可要留下吃晚饭?我们吃热锅子。”
楚胤:“却之不恭。”
计子盍:“荣幸之至。”
沈莳转头看向寒钊,并没有询问,而是邀请,“寒大人也一起吧。”
寒钊颔首道:“好。”
沈莳转头说:“那就备三个锅。”
青黛点点头,一溜烟跑走。
沈莳向身后喊了句:“汲桑,计大人想和你过两招,也让计少卿给你指点指点。”
汲桑已经来到石桌前,拿起自己的剑,向计子盍颔首,等着他起身。
沈莳淡淡道:“计少卿可以用这把剑。”
计子盍猛灌了一杯茶入腹,这才拿剑起身,廊檐下的无言也早已盯上即将要交手的两人,期盼在两人的对招中学到更多。
沈莳瞧着热闹,喊了句:“汲桑,别留手,用全力啊。”
汲桑郑重点点头。
计子盍无奈道:“沈楼主,我们只是试招,不是玩命。”
沈莳道:“不用全力,怎么能试出来招呢?”
眨眼间,两人已抽剑而立,远方橙红夕阳悬挂天边,将整个花锦阁小院笼罩上一层金红。
汲桑手中剑划破红霞率先向对方攻去,携风破云,“铛铛铛”的剑鸣声霎时间响起,汲桑确实听了沈莳的话,出手又快又猛。
计子盍脚下转身,手中之剑不似汲桑那么强的攻击力,却反而似春风化雨般将猛烈而来的暴雨瞬间于剑锋中化作润物细雨。
他动作轻柔,力量并不弱,别看剑锋轻飘飘一扫,用出来却有横扫六合之势,汲桑脚下动作快,旋转着身体躲过迎面而来的剑气,将剑锋随身体旋着刺出。
计子盍飞身脚尖轻点,瞬间压住汲桑的剑锋,恍若泰山压顶,汲桑手中的剑竟然无法再向前动半寸,他蓄力于手腕,翻身将剑冲着半空中那人挥劈而去,半空的计子盍借力翻身向下,一招蛟龙入海。
蛟龙半入海,忽又一个鲤鱼打挺,一脚踹向汲桑,汲桑立刻以剑格挡,依旧被逼退了三步,待到他稳住身形时,剑锋已至胸前。
汲桑叹了口气,是他技不如人。
计子盍收剑入鞘,面露笑意,赞赏道:“不错不错,若是沈楼主愿意割爱,我大理寺的大门也愿意为你敞开。”
他上前拍了下汲桑的肩,不知是不是刚刚一番交战,计子盍的掌心有些微微发热,却让汲桑肩胛一怔,“考虑考虑?跟着我吧,我亲自教你功夫,我也是师从名师的。”
计子盍又看向沈莳,笑道:“银衣楼这么多人,想必沈楼主不会介意的,对吧?”
沈莳喝了口茶,笑道:“我不强留,一切凭汲桑自己心意。”
汲桑抬头看了眼计子盍,发现对方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他慌忙往后退一步,将自己的肩脱离计子盍发热的手掌,冷声道:“我不去,多谢。”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计子盍无奈一笑:“失去一大助力。”
正巧此时青黛招呼大家到后堂吃饭。
后堂屋内已经摆好两张长条形木桌,三个热锅子并排间隔摆着,每个铜锅子的内里添着热红红的碳,两个锅内泛着一层黄油的鸡汤正在滚着,里面还有已经煮的软烂的鸡肉,另一个锅子内上面铺着一层火辣辣的辣椒,也正泛着辛香热气。
这个灶房堂屋内鸡汤混着辣味,鲜香辛辣。
桌上各种青菜肉类已经摆满一桌子,碗筷摆好,正好开席。
沈莳说:“几位随意。”说罢自己坐到一侧。
计子盍:“主位有人?”
沈莳:“自然是长辈坐主位,今日没有王爷和官家,几位莫要在意。”
计子盍摆摆手,“这是应当的。”
待赵伯落座,另一边辣锅已经热火朝天的吃了起来。
其他人自然不用沈莳管,沈莳便问对面几位:“可要饮酒?”
计子盍急忙点点头,道:“有酒更好。”
赵伯正欲起身,笑道:“我去拿。”
沈莳连忙按住他,正欲起身,另一边汲桑已经起了身,转眼拿了几瓶酒过来,摆在桌上。
沈莳打开一瓶,递给计子盍,“青黛酿的桂花酒,尝尝。”
计子盍问沈莳,“你不喝?”
沈莳:“抱歉。”
计子盍冲那边喊了一句:“洛堂主,过来喝酒呗。”
果真有种在自己家的“无所顾忌”。
洛觞走过来坐下,淡淡道:“计少卿喝酒还要人陪?王爷和寒大人不能喝?”
计子盍道:“寒大人修身养性,不喝酒,”他瞥了眼楚胤,非常嫌弃,“我不想跟他喝,没意思。”
楚胤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计子盍又看向洛觞,道:“今日在这没有少卿,也没有王爷。”说着酒杯已经向对方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夕阳垂落,暮霭朦胧,花锦阁后堂灶房内雾气缭绕,热火朝天。
人间最幸事,不过三五好友,寻一安隅之所,饮醇香佳酿,谈豪情壮志,说五湖四海,言未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