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景应道,“你的脸好红。”
“没事,我……”
谢镜离拿着相机的手缓缓降低,景应伸手,应该是要托住相机,但顺便覆盖住了谢镜离的手。
好热。
景应的手心也好热。
“我是……一热,就容易脸红的肤质……”
景应听出谢镜离呼吸变粗,偏过头,看到他低垂着眼眸,脸颊被染上红晕,唇角仍保持上扬,似乎是跟平时一样想用轻松的语气说话。
“你的皮肤很白,所以也容易看出脸红。”景应说道。
谢镜离仿佛被针戳下,但只一秒就恢复原样。
是吗,我有这样的“弱点”啊。
也被这小子发现了。
景应把谢镜离的矿泉水瓶盖打开,递给他。
谢镜离喝得很慢,嘴唇含住瓶口,透明的液体随着倾斜的瓶身,流入他的口中。景应注视着他的喉结一动一动的。
放下瓶身,谢镜离用手背抹了抹嘴。景应看到清澈的水珠从他的唇滚向手背,而他的眼睛仍如蒙上迷雾般不甚清晰。
“这身衣服是不是很热?”两人距离近到衣服相贴,景应不用伸手就能捏一捏谢镜离穿的汉服布料,“你要不要脱掉?”
谢镜离忽然有种透心凉的感觉。是刚喝下的水?那水其实在旁边放了这么久,也不凉了……或许是景应的声音清冷的缘故?原来热和冷两种感觉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脱……我去洗手间……对了,还有美瞳……我要去找她帮我取下来……”
谢镜离抬起被袖子遮住的手,在半闭的眼睛前上下摇晃。
猫咪在用爪子洗脸?
景应:“我帮你取。”
袖子不再摇晃。
谢镜离扭头,看到景应好像因出口的话也愣了下。
“天太热,美瞳戴久会干,而且汗水也可能流眼睛里,对眼睛不好。”景应如解释般,继续道,“我现在也戴着隐形眼镜,我会帮别人摘。”
“啊,你原来近视呀。”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戴着框架眼镜。”
第一次见面……是去年宣传部招新面试?谢镜离的大脑会自动删除无聊无用没必要存的记忆。他对那次面试没多大印象,但稍微能想起景应刚加入宣传部的几次见面,那时他是戴着框架眼镜。
“那你,现在有不舒服吗?”谢镜离问道。
景应沉默。
听到他也戴着隐形眼镜于是第一时间先关心他,谢镜离认为自己这温柔体贴的学长兼部长人设塑造得真是太好了。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戴隐形。你第一次戴,最好不要戴太久。”景应说。
“嗯……她帮我戴的时候,也说如果觉得不舒服,又暂时找不到她,就找会摘隐形眼镜的。”谢镜离略作思考,眼睛看向景应,“你帮我摘吧。”
要帮忙摘美瞳,就意味着两人要长时间对视。
景应用矿泉水将手洗干净,侧过来身看向谢镜离。
谢镜离盯着景应的脸,忽然意识到,虽然说景应从来不看他,但事实上,他也很少像这样,一直看着景应。
他也从来都没有好好地看着景应的脸,没有好好地看着他的眼睛。
本来就不能一直看,一直盯着别人看很没礼貌——谢镜离紧接着就像在为自己找理由般这样想道。
景应一只手掌覆盖到谢镜离的侧脸上,像捧住他的脸,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向他的左眼。
“学长,不要乱动,会戳到你的眼睛。”
谢镜离的脸颊蹭着景应的手掌,在往后躲。或许是距离近又直视瞳孔,景应第一次窥见他警惕,以及一丝恐惧不安的情绪。
一眨眼,这些情绪又都被压下去。
“好。不过,有东西要伸向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就会想躲。这是本能,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谢镜离勉强笑道。
“不要怕,我只是用手指撑一下你的眼皮。”景应说,“你听我的话,很快就好。”
谢镜离莫名感觉,他此时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他的眼神,好像也并没有谢镜离一向以为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