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与床垫的撞击发出不小的响声。谢镜离在床上缓过神,发觉景应搂住了自己,仿佛在用手臂护着自己的身体。
景应闭着眼睛,眼睫毛清晰可数。谢镜离看到他不光是脸,就连耳朵都一片赤红。
算他走运吧,脸红还可以用发烧掩饰。
但其他部位的异常反应,就不能用发烧……
谢镜离还没仔细感受其他部位,景应就动了。
两人之间空出一点点距离,景应身体稍微下挪,微微弓腰,额头顶到谢镜离锁骨之间的位置,手臂依然环抱着谢镜离。
他额头的温度,直接传递到谢镜离裸露的肌肤上。他用力呼吸着,仿佛在嗅谢镜离胸膛的气味。
谢镜离忽然一阵难耐躁动,胸口又痒又闷。他想揍他,不,要把他推开……
“哥哥。”
景应发出轻轻的声音。
谢镜离怔住。
什么?
景应叫他什么?哥哥?
谢镜离觉得自己瞳孔在地震,心脏在狂跳。
他的声音叫“哥哥”,原来是这样……
“你的身体好热。”景应继续喃喃道。
谢镜离:“……”
你这家伙发个烧而已又不是发骚,不能保持住你高冷的模样吗。
“哥……”
景应的呢喃声听上去变得含糊不清,像是在梦呓。
谢镜离忽然想到,景应是不是家里还有个哥哥?他是把他当成他哥了?
但是景应今晚才说过,他是独生子……如果他说的是实话,或许他是有关系很好的表哥堂哥?
不管是亲哥还是表哥堂哥,他在哥哥面前,这么软吗?
谢镜离的手放到景应柔软的头发上,慢慢抚摸。
他在家里不舒服的时候,会这样跟他哥撒娇?
谢镜离回过神,指间都是发丝柔顺的触感。
我干嘛摸他的头?
谢镜离讪讪地放下手。
真好,他还有烧迷糊这个借口,可以趁机为所欲为。
谢镜离想起上次自己“吃”景应的手指,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说实话,那时谢镜离还是有担心会不会毁人设。
但他又想,在景应面前毁就毁吧,他不喜欢自己正好就结束关系;也不必担心景应会告诉别人,毕竟耳听为虚,况且两人的关系也很难让别人相信景应的话,景应如果说些毁他形象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以为在故意泼脏水。没办法,要不然自己何必苦苦经营人设?靠人格魅力征服大众是最稳妥的自保办法。
不过,如果景应用照片,这种眼见为实的证据……
虽然也可以用AI作假这种理由,但那再怎么说还是自己的脸,还是会对自己的形象有影响。
对,只要不要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另一面,就不用担心。
谢镜离抬起拳头。
你这小子,可不要经常用相机拍我啊。
景应的脸对着谢镜离的胸,两人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脸,景应更是连谢镜离手上的动作都看不见。
于是谢镜离用拳头对着他的脑袋挥了几下,都是轻轻碰触到他的发梢就停下,算是揍他一顿。
景应睡着了。
谢镜离把枕头拽过来,让他脑袋枕上去,然后拉过来被子给他盖上,悄悄起身从他身边离开了。
啊,假揍还是不解气。火气没处撒也太难受了。如果在家就可以揍一揍这学期新买的沙袋了。
谢镜离坐沙发上,用拳头略微用力揍了揍枕头。
手机中的陪聊窗口,输入框已经变成灰色了。
已经到时间了。等于跟他只聊了一会儿,真的算白挣了一半钱。
陪聊界面上最后一条消息,仍是谢镜离发出的那句问话——
“你是真烧糊涂,把我当学长了?”
谢镜离开始全身心用平板电脑干活。
过了会儿,他起身将插座连上电,插上台灯的插头,打开台灯开关,去把房间的灯关上。
谢镜离在家一直都是裸睡,这次特意把以防万一预备的睡衣扒出来带来了。
换上睡衣,给平板和手机们充上电,谢镜离在台灯下看了会儿少女漫画,认为学习到了不少,满意地合上漫画,关灯睡觉。
虽然他每天靠生物钟就可以准点起床,从未失误,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在手机上定了闹钟,时间比生物钟晚八分钟。
被子好香,谢镜离还以为景应不盖这个被子长久放在柜子里会有木屑味。
不知躺了多久,谢镜离仍未睡着。
就算睡衣宽松到跟没穿一样,但不裸睡还是不习惯。
最主要的原因可能还是在陌生的环境,在一个需要警惕的人旁边睡觉吧。
谢镜离抱着被子,试图找最舒服的姿势。
但是舒服的姿势都很难看。
万一景应先醒,看到的话……
谢镜离规规矩矩盖着被子平躺在沙发上,眨眨眼,瞪着天花板,耳朵听着床上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睡得真香啊,我也想吃药了。
我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他该告白了吧?
谢镜离闭上眼睛。
告白。他会怎么告白?谢镜离回忆其他人向自己告白的场景,努力往景应身上套……
学长,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告白……
你是真烧糊涂,把我当学长了?
谢镜离猛地睁开眼睛。
难道那句话就是告白???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