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离稍微冷静下来,想到景应怕球类运动会受伤……可是,柔道这种运动,明明看上去就更容易受伤吧??
不过,看他刚才施展出来的体术,选修柔道应该是实话。
就算问他,他可能也会说选修后才意识到会受伤吧。
就当做是这样吧。
如果是真的选修后才意识到……那这小子也有够呆的。呆瓜,傻子……
谢镜离在心里开始用各种词骂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骂他,这样越骂心里就越觉得畅快一些。
“学长。”
他正在内心骂着的蠢货笨蛋,突然叫他了。
谢镜离转头,看到隔着一段距离的沙发那边,景应正看着他。
“你生气了吗?”景应问道。他看起来脸上表情平淡,但谢镜离感觉他好像有些担忧。
坏了,难道自己不小心出声了?还是这小子会读心术不成?
“生气……”谢镜离勉强笑着道,“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没生气没生气,学长没那么小心眼,只是被学弟压到身下被弄疼……呸,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没事没事,只是好心好意却被拆穿,只是被逼着用全力像被区区学弟强制命令般,只是几乎等同于要暴露真实的一面而已,放心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点儿都不生气。
“学长,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景应沉声道。
谢镜离心里一咯噔,冒出冷汗。
“不然的话,我以后都没必要再问你这种问题了。”景应转回头,低声道,“没有意义。”
“……”
是啊。
他不是想让他有什么话,都告诉自己,而不是一个人胡思乱想内耗吗?
他现在坦率地把心里的担忧问出来了,想得到对方同样坦诚的答案。
谢镜离感觉景应好像是在做交易——如果你实话实说,我以后都会对你无话不谈。
宝贵的真诚换来的若是玩笑般的谎言,那就没有必要再把我的真心给你了。
“我,是实话实说……是有一点儿生气。”谢镜离道,“但是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惊讶。没想到你……还挺执著的。”
景应没有说话。
怎么?还是觉得我在撒谎吗?谢镜离这回真的是实话实说,应该问心无愧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景应开口了:“对不起。”
谢镜离:“……?”
他很快明白,景应是对让自己生气这件事道歉。
“学长,我想让你全力以赴地对待我。”景应站起来,再次看向谢镜离,说道,“下次,以后,请你都不要放水。”
请你全力以赴地对待我。
他的目光认真又坚定,说出的话礼貌又强硬。
景应拿着谢镜离还回来的书,离开了。
谢镜离锁住门,在门板前又站了一会儿,才猛然回过神。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从跟景应结束柔道实战开始,谢镜离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表情管理。
自己怎么会那么不警惕,还是在一个观察力那么强的危险人物面前。
因为这里是自己家,所以心理上容易放松吗?
谢镜离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到自己心跳很乱,这让他呼吸也有些困难。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时手机传出新消息提示音,如救命稻草,正好可以让他转移下注意力。
不巧,发来消息的人,正是让他此刻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
景应:学长,你来一下窗户旁边。
又搞什么把戏。
谢镜离走到窗户旁边,先仔细地看了看内外窗台,再小心地抬头观察窗外。他的视线掠过某个窗户时定住,与此同时手机又发出新消息提示音。
景应:我已经到家了。
距离还是有一些远,看不太清楚,但谢镜离刚跟景应分别,还是能辨别出,站在那扇窗户旁的人是景应。
景应:你能看到我吗?
并且,他还能看到,景应也在看他。
都对上视线了还这样问,故意的吧。
谢镜离老实地回道:看到了。
对面的景应低头看手机,不用想肯定是在看谢镜离刚回的消息。
谢镜离看到他的表情变了,似乎是在笑。
呼吸滞住的感觉又回来了。谢镜离眼睛睁大,想看得更清楚进行确认,然而景应已经回身离开窗边了。
景应:我也能看到你。
景应:学长。
景应:你稍等一下,我把今天的照片导出来。
景应:发给你。
谢镜离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继续盯着景应家的窗户。
这种距离,各自还都有窗户阻隔,很有可能自己只是看花眼了。
不然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忽然笑?没有道理。
谢镜离也离开窗边,同时在手机上回复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