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给别人看。”景应顿了下,看向谢镜离,“学长,”他又低头看了看拿在手中的相机,“我能把我和你的合照,拿给我父母看吗?”
“嗯?”
“我没有住宿舍,我父母担心我会在学校交不到朋友。”景应说道,“我想用合照证明。”
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他有朋友?
我是他的朋友?
“这样啊,当然可以,但是只能一张。”
谢镜离脸上依然笑盈盈的。
他们的合照,一部分自拍,另一部分是请路人帮忙拍的,为此他们还精挑细选哪个路人看起来像摄影技术好的。
“那我们一起选一张吧。”景应道。
我们是朋友吗?
和景应一起看着相机上的合照,谢镜离心想。
不是带有些许上下级关系的部长干事、学长学弟?
谢镜离没有问出口。
他觉得有些别扭。
我们是朋友吗?
一般朋友好像都是自然而然交上的,专程问这么一句话就怪怪的,好像在嘲讽他区区学弟擅自把学长当成朋友。
你是把我当做朋友吗?
一样怪怪的。拿捏不好语气的话,听上去就会像是自己很在意跟他是不是朋友。
本来就是景应想选合照,其实谢镜离对每一张都无意见,因而偷懒地分神去思考自己和景应的关系。
景应挑好了,谢镜离看了看点头同意。
照片上,两人站在一起,谢镜离是平时的笑容,景应也是平时的……面无表情。
他还真秉持“真实”的信念啊,在镜头前不想笑就不勉强自己笑,什么表情最舒服就……
我也想面无表情啊!
也想最舒服的表情……
谢镜离看着合照,这会儿想起来了——事实上,两人合照的数量一只手都可以数清,因为景应不喜欢被拍照。
确实有喜欢摄影但不喜欢自拍的人。不过谢镜离不知道原因何在,明明景应长得又不丑。
明明有着一张即使摆出这种面无表情有些冷冰冰的样子,都不会让人觉得反感的脸。
他笑起来会是怎样?
哭起来呢?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谢镜离觉得自己有些“越界”了。
与以往一样,待景应回家后,会把谢镜离的照片以及两人的合照,私聊发给谢镜离。
谢镜离忽然想道:我也可以用这张照片,告诉父母我在这边有朋友。
但他俩……会不会一下子就急着要见景应?
他们可能会用各种方式联系到景应。
然后自己就暴露了。
算了算了。太危险了。
谢镜离还是放弃这个念头了。
在回家的地铁上,谢镜离偷偷看着站在身旁的景应,脑子里快速翻阅两人的那些合照。
在路人的眼中,他与他就是朋友。
是啊,两个男的一起出来玩了这么多次,除了亲兄弟外,不就是朋友吗?
我本来就也有朋友。
除了景应之外的,那些朋友。
谢镜离在脑子里搜刮学校里的那些人,但他紧接着就又想到,那都是与自己伪装的人设做朋友的人。
那样还是朋友吗?
所有人都会伪装,学校里那些人,他们也不是真面目。
景应也是。他在景应面前也是用的伪装的形象,景应在他面前也不一定……
谢镜离再次想起客户1255202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那个才是真实的景应吗?可景应如果追求真实,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才是……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自己的目的,不就只是想从他身上挣点儿钱赶紧让他告白甩掉他吗?本来就不想扯进难缠的感情问题里。
谢镜离懒得多想,可过了两天,学弟岑正阳悄悄找他,委婉问到了景应和他的关系。
他好像有些焦急不安,还有些许……嫉妒?
谢镜离记得岑正阳平时就对自己很上心,每次分配给他宣传部任务,他都会积极表示“放心吧镜哥”,还让谢镜离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说交给他去做,他很愿意学习想要进步。
一言以蔽之,他在谢镜离的印象里,就如同一只每天围着自己狂摇尾巴的小狗。
难道他喜欢我?
谢镜离内心忽地亮起灯泡,觉得自己开窍了。
所以他嫉妒景应?
所以……这是要修罗场了?!
结果,岑正阳犹豫来犹豫去终于脱口而出的问题,让谢镜离猛然醒悟,他原来是那方面的“嫉妒”——
“镜哥,”岑正阳低声问道,“你是想推他当下一届部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