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不重要的你都不会记得……”
“嗯?”
谢镜离听到景应好像说话了,但他的手翻动背包里面的声音,稍稍覆盖住他低声喃喃的话,让谢镜离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景应回身,打开一个透明包装盒递向谢镜离。谢镜离看到四个金灿灿的蛋挞,嗅到了甜美的香气。
“这个是我朋友送的。”景应道,“我一个人吃这么多太腻,你拿两个吧。”
“你朋友送的……”
“吃吧。”
景应说完,自己先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
谢镜离盯着他沾了点儿挞皮碎末的嘴唇。
哦,他是想让我现在陪他一起吃。
谢镜离也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下酥脆的挞皮,小部分软软嫩嫩的黄色蛋浆也被卷入口中。
好甜。又香又甜。谢镜离感到脑袋余痛都消失了,心情大悦。
一口一口把蛋挞吃完,谢镜离再扭头,与景应对上视线。
包装盒已经不在了,景应两只手各拿了一个蛋挞,把其中一个递给谢镜离。
“……谢谢。”
谢镜离拿着蛋挞扭回头,感觉景应一直在盯着自己。
他是不是觉得他是个只顾贪食甜点的馋鬼?怪不好意思的。
“你的朋友,”谢镜离开口道,“就是,上次在学校门口,我见到的那个人吗?是他送的这些蛋挞吗?”
“是。”
“他是你的室友吗?”
“不是。”
“同班同学?”
“嗯。我们都喜欢摄影。”
“哦。有共同爱好啊。”
谢镜离咬了一口蛋挞,细嚼慢咽。
“学长。”在蛋挞吃得还剩一半时,景应出声道,“你把联系方式给他了吗?”
“谁?”
“你初中同学。”
这小子,那个时候都已经在附近了吗?谢镜离说道:“没有。”
“你有答应他什么事情吗?”
“没有。”
“你绝对不要答应他任何事情。”景应语气强硬道,“不要把联系方式给他,也不要加他的。”
“我……”
“绝对不要。”
“……”
他这会儿怎么那么像生怕小孩被坏人拐走而千叮嘱万嘱咐的家长、老师?
谢镜离想了想,那会儿自己头疼,景应又挡在面前,所以自己并不知道那个人当时的情况。
难道,是那会儿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很邪恶,正准备把魔爪伸向我,所以这小子才这么警戒?
“我没答应。放心,我没有。”
景应这小子也是难得情绪这么激动。
谢镜离心想。
他应该知道,我一般都不会答应别人。
难道,就算他心里知道,但他还是很担心我万一答应谁的告白?
谢镜离有点儿小开心。
“学长。”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后,景应再次说话了。
“嗯?”
谢镜离正在心情愉悦地吃剩下的蛋挞。
“开学后,轮到你做饭了。”
“……”
“你不要忘了。”
“……”
谢镜离把蛋挞吃完,咽下去,扭脸道:“我肯定不会忘记。”
景应只是看着他,眉眼唇角都是淡淡柔和的线条,与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却没了拒人之外的冷漠。
谢镜离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对他道:“开学见。”
暑假期间,学生会依然要工作,尤其是要负责每日推送的宣传部。不过,大部分工作都可以线上完成,只有像暑期实践之类的活动需要线下拍照。在放假前,谢镜离就已经给所有人排好班了。
谢镜离回到家里。半年未见的父母看上去还是那个样子,仿佛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妈妈很开心地说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他在家里她就不用担心他会出事,可以睡个好觉了。她让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让他在家好好休息,问他暑假有什么计划安排,跟他说中午吃什么,然后又去协助爸爸行走。
爸爸只是看了看他,说了句“回来了”,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腿脚上,一步一步慢慢挪动。妈妈道“小心点儿”,在旁将双臂举在腰前,随时预防他跌倒。
自从爸爸四年前从icu出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也没什么活力。
谢镜离感觉他仿佛命还在,魂没了。但这已经足够幸运,医生可是曾经说过最坏的情况,是他会成为植物人,或者意识模糊说不出话下辈子都瘫痪在床,吃喝需要别人喂,拉撒不受控制。现在,他意识清楚,而且经过康复锻炼可以尽量恢复到能够自理程度,医生都感叹这是奇迹了。
谢镜离觉得给了自己这么好的基因的男人,□□和精神强健也是理所当然。
坐在餐桌前,视野中熟悉的父母、熟悉的摆设、熟悉的菜肴香气,让谢镜离更加感到自己和父母在一起吃饭的记忆似乎不是半年前,而是昨日。
真是待久的环境,不用适应就自动习惯,如水滴重回大海一样一下子就融进去了。
“对了,小镜。”妈妈冷不丁地问道,“那天我跟你打电话,听到你室友的声音,你们那天是一起出门玩吗?
谢镜离手中筷子一顿,“嗯”了一声。
“是他叫你去攀岩吗?”
“不,是我们听别人说一家攀岩馆设施很安全很专业,就一起决定去的。”谢镜离佩服自己越来越会面不改色地撒谎了。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还好,就是普通室友关系。”
“我之前忘了问了,你把你这个室友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吧。”妈妈笑道,“我担心万一哪一天联系不上你的话,我可以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