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总算过上安生日子了,不用再天天被各种消息催促或发消息催别人,不用再熬夜写稿审稿改稿,不用再担心会被愚蠢的同学老师气得折寿。
谢镜离调整心态,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些事情。但是才过了不到五天,他就又找上岑正阳,说自己在宣传部待了两年,还是有点儿感情,想了解下最近宣传部的情况。
其实就算岑正阳不说,谢镜离看看他沧桑的面容,都能知晓这部门肯定还是一如既往忙得飞起,心里还有一些幸灾乐祸:哎呀你总算能体会到当部长有多不轻松更累更烦了吧?
“镜哥,你是想知道景应的情况吧?”
岑正阳一眼就看出谢镜离的真实目的,简单答了几句后就不多弯弯绕绕,直接问道。
“他现在什么都不干。派给他活,他都拒绝,软的硬的都不吃。他精神上确实已经退部了。”
仿佛只是提起这事就心累,岑正阳说完,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这小子这么硬气?
谢镜离倍感意外。他脑子里只有派活时,景应次次都答应自己的回复,他都脑补不出景应拒绝……是怎么拒绝?如果是当面的话,倒能脑补出他冷冰冰回避人的样子。
“会影响毕业吗?”
谢镜离想起景应提过这个问题。
他是只要不影响毕业,其他都无所谓是吗?
至于“培养个新人就放他走”,岑正阳说景应第一天第二天还有培养新人,现在也不培养了。
那么有耐心容易心软助人的景应都不干了,这届新人是有多让人绝望啊。
不过也挺好,终于有人跟我一样意识到有那么多蠢货的存在了——谢镜离有种在异乡找到同胞的感觉,心情大好。
岑正阳:“他现在什么都不干,联系不上……这么说吧,他都已经把我拉黑了。”
谢镜离:“……?”
这么绝情。
岑正阳犹豫道:“镜哥,不知道这话跟你说合不合适。”
谢镜离:“什么?”
岑正阳:“我感觉他好像……只听你的话……”
谢镜离噤声。
岑正阳带点儿试探性地继续问道:“他该不会……就是冲着你,才加入宣传部吧?”
看着岑正阳意味深长的眼神,谢镜离想起了上学期那些偷偷看自己和景应的不太自然的目光。
是吗。
这样啊。
岑正阳,或许还有很多人,仍在怀疑他和景应的关系。
谢镜离轻笑了一声:“你们那个时候不是还说他讨厌我吗?”
以前天天私下说他讨厌我,不想让我经常用他的是你们。现在说他听我的话,觉得我们两个关系暧昧的,也是你们。
岑正阳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可他看向谢镜离,谢镜离的笑容依然如同和煦的阳光。
“他只是觉得新鲜,也想尝试一下,所以过去一年每次给任务都去做,现在跟很多人一样体验完了,这学期就不想做了。”谢镜离的声音也很柔和,体贴地让岑正阳别多想,“我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想做非让他做,他就会不高兴,不会干活。他本来就要退部,不想干活很正常。”
应该可以不用管这件事了。
谢镜离心想。
景应不听他们的话,什么都不做,就算没按流程走,也等于是退部了。
没想到他那么叛逆。
这样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会得罪人吧。
也会被人议论。
这种我行我素的样子。
没事。反正景应这小子也不在意,只要不影响毕业。
岑正阳:“哎,老师还想着让他再干点儿活再答应他退部,看来不行,一点儿活他都不愿意干。”
再干点儿活?这次干完还有下次,无穷无尽的“再干点儿”,就是想多压榨人。
岑正阳:“还想着就算他退部了,有什么活需要的话再叫他帮帮忙,现在看来也不可能了。”
你们是真的逮着一只羊使劲薅啊。
如果你们直接同意他退部,他或许还真可能会心软帮忙。现在嘛,确实不可能了。
谢镜离感觉景应已经被认为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了。
但是,明明是强制他留下干活的人有错在先……
不。
他们没有错。
是为了宣传部,是为了学生会为了学校的工作。
用这种理由,就可以撇清责任,把错误烙向不听话的人,用自私之名判他的罪。
“他想退部却不放他走……”
岑正阳听到谢镜离似乎自言自语的声音,看到谢镜离正用手指轻抚着下嘴唇,一副思考的模样。
“如果传出去,一些本来有能力有潜力的,想加入学生会的人知道了,一看这么不自由,可能就不会加入了。影响不好。”谢镜离抬眼看向岑正阳,说道,“现在新加入的大一,是不是都知道他想退部但不放他走这件事了?”
岑正阳沉默。
与岑正阳告别后,谢镜离拿着手机,打开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