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离看到店名中那显眼的两个字,愣了:“自助餐……?”
景应:“因为只有自助餐可以‘随便吃’。”
还可以这样理解?
谢镜离看着他翻出手机上的双人餐美团券去前台核销,忽想到:他该不会就是用刚才给别人拍照挣到的钱,请我吃饭吧?
“学长,你也有在做兼职,或者,有副业吗?”
拿完食物回座位坐下,景应问道。
谢镜离的目光投向对面隔桌看向自己的景应。景应的视线平稳,他现在是真的能与谢镜离对视了。谢镜离心里一松,露出微笑:“我有的时候会写点儿文章投稿,赚点儿稿费。”
“是给杂志投稿吗?”
这么刨根问底。
“有杂志,也有网上的。杂志周期太长了。”谢镜离喝了一口橙汁,继续笑道,“具体的我不会告诉你。不会让你知道我写的什么。被认识的人看我写的东西,我会不好意思。”
“想看。”
景应的眼神灼灼地看着谢镜离。
谢镜离的手心贴紧了冰凉的玻璃杯壁,仍保持笑容:“都说了我会不好意思……”
“我想看。”
“……”
怎么这么固执。
谢镜离刚要再开口,却在看着景应始终未动摇的眼眸时定住。
除了之前摘美瞳和在床上被迫与景应近距离对视外,总是用假笑遮掩真心的谢镜离,也从没有好好地看着景应的眼睛。
景应究竟在想什么?谢镜离依然看不出来。
但他能看出,景应没有撒谎,说的话没有抱有其他目的。
他心口一致,就是纯粹的“想看”。
谢镜离脑子里闪过自己刚说过的话——
我会……不好意思……
然后是景应迅速回应的话——
我想看。
想看的其实是……他“不好意思”的样子……?
谢镜离手指发力,手心与指腹与玻璃杯壁贴得更紧,但脸上的滚烫感却更加强烈。
景应仍在静静地盯着他。
不行。会露出破绽。
谢镜离想要说话转移双方注意力,但大脑的语言中枢似乎出错了,翻来倒去竟无法确定出该出口的词语句子——他竟然卡壳了!他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他是不爱说话,但平常应付人的话语,要说很多话进行伪装,这么简单的事情,他理应是不可能做不到的。
是刚才喝的橙汁纯度太高了吗?舌尖酸酸的,喉咙泛起涩涩的味道。
他在看什么?看我难堪吗?
谢镜离心里忽地冒出火。
“你,想看什么?”
谢镜离能发出声音了,但是说出的是没经过大脑过滤的话语,唇角是似笑非笑的弧度。
景应的眸子动了动。
谢镜离的目光本来被吸引进景应的眸里,如鱼线甩入池中,要被池中之物拉扯过去,但他此刻稳住了,并开始收线,反要将那池中之物钓出来。
池水的波动越剧烈,就说明那里面的东西挣扎的幅度越大。
“你愿意让我看什么?”景应眨了眨眼睛,问道。
“你说你想看什么,我会考虑让不让你看。”谢镜离唇角上扬的弧度变大。他逐渐找回感觉了。
景应沉默半晌,“嗯”了一声。
“我想一想。”
景应的视线落到餐盘上,拿起筷子夹了块炸鸡。
谢镜离低下头,也开始吃东西。
这个死小子。过了一个暑假进步这么快,究竟是去旅游了还是去进修了。
煮熟的火锅食材漂浮上来,烤肉纸上的牛肉、五花肉滋滋作响腾升白雾。
“学长,你写的是什么类型的文章,这个能告诉我吗?”景应用夹子将每一片肉翻了个面,问道。
“不能。”
煮熟的火锅食材全部被捞上来,两人对半分。景应端起盘子继续下菜下肉,他露在袖口外的小臂肌肉线条在谢镜离眼前晃悠。烤肉也是,他不让谢镜离拿夹子,只把烤得喷香的熟肉放他盘子里,让他动筷张口“吃吧”。
谢镜离本来就懒,落得轻松正合他意。他不忘作为纯粹享受的一方,应该说点儿好听话夸赞勤劳干活的人。
“学弟看不出啊,你这么会照顾人。”谢镜离微笑道,“你未来的对象有福了。”
景应默默地将新鲜大虾一只只摆放在烤肉纸上,随后又问道:“学长,你的文笔很好,也会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自己写的东西吗?”
“当然。文笔是文笔,文章主要是作者自己真情流露……”
真情流露……
“学长,写的是跟公众号那种不一样的文章。”
谢镜离低头吃着炒米和鱼饼,听不出景应喃喃的是不是疑问句,于是抬眼看向他,又一次与他对上视线。
“我更好奇了,学长你写的真情流露的文章是什么样的。”
谢镜离感觉景应的声音像是笑着说出的。
他为什么要笑?
景应的脸庞在蒸腾上升的白雾间若隐若现。谢镜离眨眨眼睛,想看清景应脸上的神情,想确认那眉眼唇角是否真的弯起笑意的弧度。可他或许是过于努力呼吸,在猛然间嗅到了浓郁的烤肉香气。他的脸顿时被熏热,连耳尖都发起烫。
谢镜离吞咽了下唾液,低下头:
“所以说我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