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话,槐知心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她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有星星:“嗯!”
外院的宿舍离图书馆很近,跑一趟也不麻烦。只是雨大得出奇,带着花边的伞也不知是否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大雨。
她踟躇着站在图书馆的侧门,试探般踏出一步,又马上缩了回去。
不好,鞋子穿的是缎面的,稍微沾点水就会报废。这双鞋虽然昂贵但对槐知来说也承担得起,可还是会感到肉疼,毕竟一千块钱也不算小数目,只是作为一次性的日抛鞋也太可惜了。
身后有人轻笑出声,像是被淋湿的花粉惹出的咳嗽声似的,微妙地让人喉咙发痒。
他懒散地靠在窗口,雨幕中的笑容像是突然闯进她的窗口的一只翅膀斑斓的蛾,挥洒着致命的剧毒鳞粉。他的确来了图书馆,却没有待在经常坐的位置,而是靠在外侧的吧台上,手肘边的饮品吸管被咬的蔫扁,风衣下摆和额发微湿,连眼神都变得湿润了似的。
“同学,你带了伞的。”他提醒道。
槐知不知自己举着伞要走不走的蠢样被看去了多少,脸上火辣辣的,声音细若蚊呐,“我知道。”
他今天居然来了。
明明就在自己面前,槐知却甚至不敢抬起脸看他一眼。
在喜欢的人面前,就算再怎么骄傲孤僻都会变成一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苹果。潮湿的水宛如细线一般滴落在她的领口处,微凉的发丝顺着褶皱的缝隙流到颈窝。她抓着包带的手绷得手背青筋隆起,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一直以来她都只敢在暗地里观察他,假装不经意地从他的世界里路过。她缺乏一点主动靠近的勇气,明知道她才是应该开启话题的那个人,却总之故作矜持,等待他主动搭话。一旦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就仿佛要蒸发一样,整个人烫得惊人。槐知明白这不是自卑,而是羞愧。她因为这份难以启齿的感情而无地自容。
因为他是那么好的人,她似乎完全不配出现在他的世界。
喜欢也许是把一个人捧上神坛。她早已习惯了把自己和他周围的任何人做比较。她不如他的朋友们聪明,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这张可恨的脸。
槐知的思维短暂地停滞了,过量的信息在脑海中搅作一团。
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就要这样白白错过吗?
只是等她冥思苦想的时间,机会已经白白溜走了。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从他身后出来,手上的水钻是鲜嫩的粉色。
“该走了。我找到线索了。”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满,“还是说,我打扰到你们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别瞎说。”他礼貌地对槐知点点头,“同学,不打扰你了。”
槐知攥紧手里的书,无力感一点点升起。
他果然不会为她停留,哪怕她已经努力装出他“喜欢”的模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不过她只要这一面就够了。
宛如砸在水面的雨滴,她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听到回音。
“还没有说几句话呢……”轻声的抱怨消弭在了雨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