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的土木系有三个班,靠着仅有的线索,他们竟然很轻易找到了人。
“因为白天灰头土脸上课晚上还有精力去跑步的人,整个土木系都找不出几个。”被询问的男生无奈,“喏,人就在那里,你去问吧。沈李昂,有人找你。”
被点到名字的女生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拖出刺耳的噪音。她的头发很油腻,黑眼圈浓重,下巴上还长了几颗痘,眼睛慌乱地转了几圈,才将目光定在周凌和白渐薇身上。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凌把论坛的截图给她看:“我们看到了你的发言,想跟你确认一些信息。”
沈李昂慢了半拍,迟钝地抬起去读手机屏幕上的字。
“那个,可能是我看错了。”
白渐薇眯起眼睛:“要不要再想想呢?你看上去很久没有休息了。”她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肩头,“你很疲惫吧。”她捻起沈李昂衣袖上的一根蛛丝,“在疲惫状态是记不清事情的细节的。好好睡一觉吧,我们会帮助你的。”
粉色的美甲鲜亮,上面的水钻折射出仿佛水波中央的光。
沈李昂喃喃道:“好的。”
她回到了座位上。
白渐薇没有再纠缠。
等到无人的走廊,她才把手上的蛛丝塞进随身携带的试管。
“真有意思。”她若有所思,“如果因赛还活着,那么你杀掉的那些算是什么呢?”
周凌几乎每晚都去巡猎,前两天刚杀掉一只。他们以为那就是元凶了,可并不是。槐知病得更加厉害,现在又发现了蛛丝,凶手依旧隐藏在这里。
“如果说,祂筑巢了呢?”周凌沉吟,“产卵后祂会变得虚弱,但能更好隐藏在人群里。”
但要是这么说,他们已经错过斩草除根的最佳时机了。若是筑巢,却不见卵泡的踪迹,那么只有一个说法了。
“所有的卵都孵化了。”
灾难性的打击。白渐薇几乎要昏死过去了。她重重地叹气:“加班,加吧。”
学是别想回去上了。要是她变成拿不到毕业证书的文盲都是这群该死的虫子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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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沈李昂的声音细如蚊呐,她小心地走进杂物间,避免发出一丝一毫的噪音。
X大的旧行政楼已经不再使用了,荒废的教室用作了学生社团的活动室,也还有很多教室是空着的。这甚至是厕所旁边放置清洁工具的杂物间,更加没人会注意到这里。
鞋底是黏糊糊的。沈李昂不敢往下去看,粘住鞋底的不知是黏液还是蛛丝,或者是更加恶心的东西。她笔直地走进窄小的空间,尽可能忽略周围的环境。蛛丝从天花板上垂下,大大小小的蛛网挂满了形状奇异的残肢。面包堆在角落里腐烂,在上面嗡嗡打转的苍蝇全部被黏在了蛛网上。门口的地方倒着一瓶灭火器,被敲得凹陷。
从踏足这里的那一刻,她的噩梦就开始了。
背对着她的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四叶草的标志上全是血污,头发也散乱了。祂摇摇晃晃地转过身。
沈李昂的瞳孔一缩,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啊……啊——”
几天了,祂还是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怪叫。沈李昂听不懂祂在说什么,她强行挤出一个笑:“你饿了吗,我带了水。”
哪怕是怪物,现在寄宿在人类的□□上也需要摄入食物和清水。沈李昂把背包放在离她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着那个东西以不自然的姿势扭过来,用指头拎起水瓶。
她的眼皮跳了跳。
那张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她熟悉的样子。面孔青紫,眼神溃散,已经像个死人了,身上也带着一股臭气。
嘴角不自然往上裂开,从狭窄的口腔里挤出半个肥胖的蜘蛛,细长的腿像是口器,在空中乱舞。祂更像是这具躯壳的主人。
……她还活着吗?
沈李昂胡思乱想着,身上突然一寒。
蜘蛛已经放下了水杯,主眼和辅眼一齐盯住了她。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祂很少食用面包,是不是因为不合心意呢。
祂现在注意到了。
这个屋子里有更吸引祂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