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威利,出生于德国一座名为哈默林的小镇。很小的时候、或许三四岁之前,我是有对非常温柔亲切的父母。然而战争把他们从我身边夺走,留下我和奶奶相依为命。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再往家中寄送信件了呢?那时我还未对“死亡”有什么概念,只以为是他们狠心将我和奶奶抛弃。
“爸爸妈妈会回来吗?”
我趴在奶奶大腿上无数次嘟囔,奶奶轻柔抚摸我脑袋保证他们一定会回来。可是我等啊等,不知道又过去多少个春夏秋冬,那对熟悉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直至某天我从他人口中得到真相,于是我和奶奶大吵一架选择离家出走。
然而还没有踏出小镇我就听见笛声,等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郊外草地上。我完全不记得失去意识期间发生了什么,只依稀感觉眼前曾出现某个外表很恐怖的怪物。接着我遵从这幅身体本能张开嘴,啜泣声逐渐转变为嚎啕大哭。
双手紧紧抱住怀中散发暖意的生物,大脑已经无法继续处理更多讯息。直至有人轻柔拍打我的背,抬头对上大姐姐温柔的笑容,恐惧与无助渐渐在安慰下得到平复。我松开手怀中的生物凭空消失,拉住双马尾大姐姐的手站起身,随后又被她轻松抱起来。
“走吧、带你回去找你的家人。”
双手环住大姐姐脖颈的我才注意到,她身旁原来还有一个披散着黑色长卷发的姐姐。和双马尾姐姐穿着同样黑白色调衣服,但长卷发姐姐神情看上去总觉得有些冷漠。不过她也是救了我的人之一,所以她一定不会是坏人。
起初我对莱娅姐姐的印象便是如此,然而回到小镇后面对被其他人畏惧的我,是莱娅姐姐勇敢站出来为我说话。她那双坚定而璀璨的蔚蓝眼眸,宛如夜晚被群星照耀的天空。并不是白天那种万里无云的蓝,而是群星闪耀中变得深邃的蓝。
她朝我伸出手、原本淡漠的脸上扬起笑容,此刻有某种情感从心脏蔓延全身。在名为“勇气”的感情驱使下,我伸手回握住那只给予我勇气的手走出保护圈。没错、我并未做任何坏事,我没有理由遭受他们无端的指责。
再之后奶奶出现担心抱住我,当再次投入亲人温暖的怀抱,眼泪继续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在我即将跟着奶奶回家时,莱娅姐姐笑着说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我瞬间像被人戳中痛脚张牙舞爪。可随后她又走过来蹲下身表情认真,盛满鼓励和真诚地眼睛直直望着我。
“威利,不管你是想要妈妈回来还是想要爸爸回来,都要记住他们即使是已经死去也依然没有离开你,你不需要去拜托他人把他们带回来。”
“只要你还记得他们,他们就在这里、永远都在这里。”
指尖触及心脏所在之处泛起阵阵酥麻,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种心情。或许是感动吧?总之似乎有什么在心中开始萌芽。不过因为这件事我和奶奶被赶出小镇,我们回到曾经爷爷年轻时在森林里建的屋子生活。
那之后过去一年,期间莱娅姐姐有过来探望过两次。我知道姐姐作为驱魔师要满世界到处跑,她只是能记得我和奶奶,愿意花时间来探望我们已经足够用心。姐姐来时总会带各种东西,吃的也好书籍也罢我全部都很喜欢。
可随着时间流逝奶奶越发力不从心,许多时候都只能躺在床上。偶尔会有受姐姐拜托来帮忙的探索员,但最后照顾奶奶的任务还是在我身上。有天奶奶说接下来无法再继续陪伴我,从书本上对“死亡”一知半解的我瞬间明白。
“我不要。”
我已经失去爸爸妈妈,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难道神明连这唯一的存在也要夺走吗?于是我对“死亡”逐渐产生恐惧,害怕奶奶离去、害怕未来某天自己也将迎来那个时刻。
当奶奶让我去找探索员联系莱娅姐姐时,我心中其实多少有猜到原因。奶奶的身体已经无法继续撑下去,那么奶奶找莱娅姐姐过来想做什么呢?我在不安中终于等到莱娅姐姐出现,看着姐姐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心,心中酸涩促使我扑进她怀里。
第二天姐姐和奶奶在屋里交谈,我并不知道她们都聊了什么,或许是在商量关于我的去留吧。在她们聊完当晚奶奶睡下后再也没有醒来,而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亲人逝去。失去父母、失去奶奶的往后,我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威利,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面对我的不安与害怕,姐姐朝我伸出手如此询问。啊、太好了,原来她不会抛下我。在失去所有至亲之人的现在,我能够抓住的只有莱娅姐姐。其实去哪里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姐姐是我此后唯一的家人,姐姐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跟着姐姐回到伦敦后,我被送到一幢小洋楼前。她告诉我这是接下来生活的地方。我知道姐姐的工作性质特殊,作为乖孩子不能任性,所以我会听话呆在这里等待。来到伦敦的第一天我不仅认识了约翰,还再次见到当时和姐姐同行的李娜莉姐姐,还有……
还有个和姐姐年纪相仿的少年,银发银眼、左眼还有红色五芒星纹身。看上去有点呆、不是很灵光的样子,但看向姐姐时眼中多了其他色彩。那应该如何形容比较好呢?很像镇子上那些会偷看暗恋对象的哥哥姐姐。
所以他喜欢姐姐吗?我其实对他说不上讨厌,大概是因为他的目光、笑容,莫名感觉和姐姐重叠起来,或许他们是同类型的人。只是鉴于他看向姐姐的眼神不算清白,所以我暂时还需要时间考察。姐姐留下来吃过晚饭后便离开,我原以为要很多天才能再见面。
然而第二天下午姐姐给我送来礼物,一只小型单筒望远镜。能看到很远地方的东西,甚至悬挂天边的星星在镜中,似乎也变得没有肉眼时那么遥远。我想起离开哈默林那天在火车上,姐姐说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会变成星星永远守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