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凝坐在地毯上,行李箱敞着口,像只等待被填满的巨大贝壳。
她正把叠好的衬衫裙往行李箱里塞,指尖划过领口绣着的香雪兰,那是去年在她生日的时候,哥哥送的定制款。
“咚咚咚”,指节叩门的力度很轻。
“崽崽,你现在方便吗?我可以进去吗?”沈知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哥,进来吧。”
沈知禹推门进来,灰色家居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只戴了多年的银表,表盘边缘磨得发亮。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敞开着的行李箱上,接着才转向沈烟凝:“这就开始收拾了?”
“嗯,明早的飞机。”沈烟凝拿了一套首饰往箱子侧袋塞。
这套首饰是商聿白送给她的,美名其曰,是送个她的毕业礼物。
沈知禹走过来,弯腰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护照,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沈知禹没说话,只是蹲下来,伸手把她塞得歪歪扭扭的衬衫裙理平。
他顿了顿,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半晌才缓缓掏出一只绣工精致的锦囊。
墨色丝线在米白缎面上勾勒出的“沈”字针脚细密,边缘还缀着圈细碎的银线。
指尖捏着锦囊递过去时,声音放得轻缓:“这是我今早去山上寺里替你求的护身符,开过光的,记得贴身带着。”
“好。”她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锦囊里硬物的轮廓,垂眸应了声。
空气静了几秒,沈知禹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终究还是问出口:“听说你今天去精神病院了?”
沈烟凝笑着:“嗯,临走前再去看一看她的惨状。从前她仗着身份作威作福,如今成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沈知禹没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目光沉沉的,像盛着化不开的担忧。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问:“你……真的决定了?真的非出国不可吗?”
沈烟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转头看向窗外。
过了好一会,她才再转回头,眼底只剩疲惫:“哥,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我也累了。”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轻得像叹息,“想趁着这几年还小,还有力气和精力,先去放松放松,也好。整天浸在这宅院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里,我真的快喘不过气了。”
沈知禹连忙开口:“哥没说不让你去。”
沈知禹拉过一旁的木凳,重重坐下时椅脚蹭着地板发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