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伊渝裳眼眸闪烁,心虚写在小脸上,“你是我丈夫、此生挚爱,喜欢还来不及呢。”她胡乱用小说台词,完全不过脑子。
贺景岑拿着刀叉的手一顿,仿佛多余问她:“喝你的。”
“哦——”伊渝裳悄悄庆幸,贺景岑没再追问。她无师自通和反派沟通的技巧,尽管说情话就对了。
立志塑造一个为爱痴狂的妻子形象,贺景岑很快厌烦她,提出离婚!
蓝包一阵无声震动,手机上显示来电人——“董惜丝”。
伊渝裳正好有一肚子话想问继母,娇滴滴说道:“亲爱的,我离开一下。”
用餐的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意见。伊渝裳快步走到无人的花园阳台,学着保姆林阿姨手指划过小小屏幕。
“伊渝裳,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和贺总领证没?”董惜丝盛气凌人,好比当面劈头盖脸骂一顿。
梁医生讽刺的表情耿耿于怀,在旁观者眼中新郎靳琛逃婚,新娘伊渝裳当场嫁给一个陌生男人。这么滑稽的事情,父母居然接受了,果然他们只把女儿当作商品。
手机拿远一点,伊渝裳努力念准男主的名字:“靳…琛在哪里?”
董惜丝:“贺总?你老公,你问我?”
伊渝裳想的“靳琛”,说出来却是“景岑”。她急得在原地打转,抓抓头发:“我前未婚夫,靳家大公子。”
继母狐疑:“问他做什么?靳琛早跑到意国潇洒自在,谁也联系不上他。伊渝裳,你还没死心?你安分一点,赶紧和贺总怀一个孩子。”
靳琛,靳琛…伊渝裳在心里默念两个字,恍然大悟天大的乌龙。她不仅认错人,一直说错名字。
和小说里剧情相同,男主靳琛飞到意国借酒浇愁,也不看病。如果听说伊渝裳和别人结婚,他肯定感到背叛。
伊渝裳解释不清楚,必须趁早纠正这个错误。
董惜丝:“伊渝裳,听见没!别跟闷葫芦一样。”
伊渝裳抿唇,清清喉咙:“我的声音怎么回事?”
董惜丝沉默片刻:“你又想怪我咯?是你不用心唱歌,老是抱怨累。我好心加了点补品提神,你跟我大吵大闹。”
“什么补品?”伊渝裳抓住陌生的词,女主性格柔弱,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火。
董惜丝振振有词:“神药集团推荐第一的仙女汤啊,说了好东西你不肯用。到头来你灵感枯竭,酗酒嗓子废掉是咎由自取。学校开除你,乐团合同违约,你也需要一个富豪老公还债。”
继母口口声声为她好,没有一点愧疚之心。伊渝裳心底发寒,模糊拼凑出女主压抑的过去。
她脑海涌出无数疑问,喉咙发紧背后的原因:你自愿选择歌唱吗?累得不愿意再开口,还是对演唱产生了恐惧?
“伊渝裳,我花那么钱,请多少名师栽培你成为歌唱家。你应该对我们感恩戴德,而不是当一条白眼狼。记住,讨好贺总,当寻煜集团的第一夫人,好好回馈伊家。”
伊渝裳深吸一口气:“董女士,不要贪心。”贺景岑难对付得很,贪图他的财产,就做好手被剁掉的准备。
董惜丝:“结完婚翅膀硬了是吧?警告你,别做多余的事情。”
好心劝告反而被指责了一通。这种人类不值得信任,不值得挽救。伊渝裳口吻冰冷,隐约像新婚的丈夫:“请你们不要再联系我。”
董惜丝不可置信的怒声中,伊渝裳挂掉通话,不再理会震动的手机。她回到餐厅门口,远远瞧见桌子前跪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叔。
中年男人穿着白色厨师服,面容憔悴:“贺总,贺总,求您最后帮我一把。我走投无路了,不要收走我的餐厅,不要赶我走!”
贺景岑拍拍男人碰过的袖子,不为所动:“我不是慈善家。”
他一个眼神,两名强壮保安架起不请自来的家伙。中年男人踹翻椅子,歇斯底里:“贺景岑,你要逼死我吗?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绍大厨,我给过机会。”贺景岑眼神平静不像在看活物,令人不寒而栗,“您自传里写最喜欢给妻儿做饭,但愿初心不改,一家早日团聚。”
绍大厨嘴唇哆嗦,面露死灰。他解读出一层可骇的恐吓,不再反抗拖出门外:“不要动我的家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家人,多么美好的词汇。”不同于嘴上感慨,贺景岑宛如观看乏味的戏码,“清理干净。”
保洁人员手脚麻利打扫消毒,恢复到绍大厨来过之前的样子。
伊渝裳盯着贺景岑好看的后脑勺,从门口一步步僵硬后退。她轻拍胸口,立在一棵人高的琴叶榕后。刚才在中年厨师恐惧的脸上,仿佛看到未来自己。
两名服务员窃窃私语走过:“明星主厨绍正智抢走寻煜集团的邀约,当时笑得有多开心,现在哭的有多惨。”
“他活该!抢徒弟专利,对员工施暴,出轨贪污,放纵有毒食材上餐桌…哇,黑心主厨差不多!”
“一夜之间全爆出来,没幕后推手就怪了。绍正智身败名裂,被米其林除名。小道消息,他说错一句话,惹得贺总不高兴…”
伊渝裳莫名预感,不留余地的风格太像某人了。
“伊女士,您的座位在那里。”餐厅经理误会伊渝裳迷路,礼貌坚持将她引回餐厅。
“…我认路。”准备逃跑的伊渝裳欲哭无泪,兜兜转转回到原位。
落地窗边,贺景岑身形修长出众,犹如迷人又危险的黑衣死神。他冷淡回眸,轻轻招手:“过来。”
伊渝裳双腿发软,仿佛全世界在她耳边恶魔低语: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