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干净利落,火焰在它们鬃毛边缘掠过,留下一瞬间的璀璨。
在那火光映照下,狮子的影子晃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岑野觉得那影子不像兽形。
台下,两名玩家被推上场,手中各执一根鞭子,模样狼狈地模仿着驯兽师的动作。
可无论他们如何用力甩动,“啪啪”作响,狮子却纹丝不动,只是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眼神冷漠。
台下观众开始骚动。
低语、嗤笑、不耐的敲击声交织成网,压的两人喘不过气。
“快啊!动起来!”女人终于崩溃,声音尖利,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不想死,她还没活够!她疯狂甩动鞭子,试图用暴力唤醒掌控感。
却不慎一鞭抽中最近的雄狮。
“吼——!”
那狮子猛然抬头,獠牙毕露,瞳孔缩成竖线,低吼着。它前爪一撑,作势欲扑。
“啊——!”女人尖叫,扔下鞭子转身就逃。
“别!”身旁的男人大喊,可她已听不进任何声音。
她一边回头张望,一边拼命后退,脚步凌乱,呼吸急促。
全然未觉,前方已无退路。
脚下一空。
她跌入舞台中央那道悄然开启的深坑,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深坑缓缓升起,底部景象暴露在灯光之下——
满布刀片。
层层叠叠,寒光森然。
刀尖上挂着碎肉,有些还在微微抽搐。
平台缓缓上升时,一条切割面平整的手臂从边缘滑落,“啪”地砸在舞台上,断口处鲜血喷涌,像是一朵绽放的猩红之花。
血泊中,手臂的五指突然痉挛般蜷缩,又缓缓张开,仿佛在无声求救。
观众席上,掌声和欢笑络绎不绝。
岑野站在阴影中,胃部一阵翻搅。
*
灯光骤暗,一束银白追光自穹顶垂落。
魔术师登场了。
他身着眼尾礼服,手持镶钻手杖,像极了童话中走出来的绅士。
他优雅摘下礼帽,向观众深深鞠躬,动作优雅流畅。
可他没有带人偶,也没有表演腹语。
舞台上只有一具木箱,摆在中央,四角钉死在地板上,表面看不出缝隙,却有五个圆形孔洞。
他带来的,是魔术里最经典的节目——锯人。
魔术师微笑着,用眼神“邀请”一名玩家走入木箱。
那人嘴唇发紫,嘴里低声念着什么。他挣扎了一下,立刻被按住肩膀,硬生生塞进木箱。头从上方伸出,双手从两侧探出,双脚从底部穿出,身体完全没入黑暗之中。
就在箱盖合上的瞬间,内部传来一声闷响——“咔”。不是锁扣,更像是某种齿轮咬合,低沉而结实,仿佛整个箱子活了过来。
魔术师转身,从台侧取出那把锯子。它比人还高,刀身漆黑,边缘布满粗钝的锯齿。
他双手握住,缓缓将锯片对准箱体中央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锯子落下。
“滋……咔。”
木头被撕裂的声音持续不断,像是骨头在摩擦。
锯齿深入,木屑掉落,但落下的木屑颜色却是偏黄、泛灰,夹杂着细小的纤维状物,像干枯的筋膜。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气味,铁锈混着腐坏的肉,悄悄钻进鼻腔。
锯子到底。魔术师停下,站直,拍了拍手。
然后,他拉开两半木箱。
刚刚还面如死灰的男人,这时却带着诡异的笑容,配合着魔术师在预留的孔洞里旋转着手脚。
他的手在空中缓慢转动,手腕三百六十度旋转,接着反向折回,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脚踝也扭动着,脚掌几乎贴到小腿后侧。
像是被重新组装过的玩偶。
男人的眼睛一直睁着。瞳孔扩散,无神,却随着魔术师的动作同步转动。
然而木箱的缝隙里却开始溢出鲜血,顺着缝隙汩汩渗出,起初一滴一滴,随即汇成细流,顺着箱角流下,在地面蔓延成一片粘稠的暗红湖泊。偶尔浮起一两块无法辨认的组织碎片……
*
音乐再次响起,小号声轻快,鼓点紧凑,节奏鲜明地回荡在帐篷里。
一个穿着彩虹条纹裤、踩着大皮鞋的小丑蹦蹦跳跳地登场了,每一步都夸张地弹起,仿佛踩在看不见的弹簧上。岑野和其他两个玩家紧随其后,依次站定。气氛热闹,掌声四起。
下一秒,小丑忽然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他立刻双手抱腰,五官皱成一团,做出痛苦至极的表情,又飞快摆手,咧嘴笑道:“没事!我没事!”可刚撑地想站起来,手一打滑,整个人仰面翻倒,帽子都甩飞了半尺高。
他爬起来,拍拍裤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堆五颜六色的橡胶球,开始杂耍。
一开始稳稳当当,抛接流畅——五个、六个……越抛越多,节奏渐快,眼花缭乱。
突然手腕一抖,所有球如雨点般砸落,滚得满地都是。
一颗球滚到了岑野的脚边,弹了一下,又滚开了。岑野静静的看着那颗滚远的球,有片刻的愣神。
小丑叹口气,弯腰去捡。可刚低头,“咚”,一颗球从帽子里弹出来;再伸手,“咚”,又一颗从裤兜蹦出;他瞪大眼睛,干脆张嘴去接。
结果一颗球精准地塞进他嘴里,堵得他满脸通红,挥着手求救,活像一只被卡住喉咙的青蛙。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自然,滑稽又热闹,岑野甚至有一瞬恍惚。
也许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马戏表演?
热场结束,掌声未歇。小丑变魔术般从袖中抽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四面封闭,唯有顶部留一个圆形小孔,像是某种诡异的盲盒装置。
他蹦跳着走向一名小演员,笑吟吟地示意她伸手进去摸一颗球。
女人抖如筛糠,指尖发颤,目光怯怯地扫过小丑那张涂满油彩的脸。
随后,她闭眼,咬牙,颤抖着将手探入孔洞。
时间仿佛凝固,三秒、五秒、八秒……
终于,她缓缓抽出手——掌心躺着一颗红球,上面画着卡通气球,圆滚滚,笑嘻嘻。
小丑接过球,笑容更盛,随即把盒子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真实的红色气球,递到她唇边,比划着要她含住吹气。
女人不敢违抗,她哆嗦着含住吹嘴,用力鼓腮。可无论怎么吹,气球始终干瘪如初。
小丑歪头,忽然在空中夸张地比划着什么。岑野仔细看着,小丑的手臂一推一拉,就好像握着一个无形的气筒。
他在,打气?
下一秒,女人猛地瞪大双眼,喉咙发出“呜——呜——”的闷响,气球竟开始膨胀,死死卡在她口中,无法吐出!
随后她的脸颊鼓起,脖颈青筋暴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血管如蛛网般蔓延。
她想尖叫,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最终——“嘭”的一声巨响,血雾炸开,碎肉与骨屑四溅。
观众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与掌声,有人甚至激动地站起身鼓掌。
岑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果然是压轴节目……
额角冷汗滑落,顺着脊背一路渗进衣领。
紧接着,小丑蹦跳着走向另一位玩家。他再次举起盲盒,眼神明亮如孩童。
眼前的女人早已泪流满面,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台下观众却不耐烦了,嘘声、咒骂、催促声此起彼伏,仿佛期待一场盛宴的饕客。
小丑缓缓俯身,脸凑近她耳边,嘴角忽然裂开——那张鲜红如血的嘴不断延展,越咧越大,几乎横贯整张脸,露出黑洞般的口腔,仿佛深渊巨口即将吞噬猎物。
女人精神彻底崩塌,崩溃地伸出手,颤抖着从盒中摸出一颗蓝球——上面画着一个系着缎带的礼物盒,精致小巧。
小丑一把夺过球,兴奋地将其置于地面。刹那间,舞台上凭空浮现出一个同样系着缎带的礼盒——但尺寸极小。
女人一眼看清,瞬间失声痛哭,转身想逃,却被一道无形屏障狠狠弹回。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攫住她四肢,硬生生扭曲、折叠、折断,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将她塞进那狭小木盒之中。
“砰!”盒盖合拢,缝隙中缓缓渗出暗红鲜血,沿着缎带滴落。
观众的欢呼达到顶峰,掌声如雷,夹杂着癫狂的笑声。
下一秒,小丑缓缓抬头,油彩下的眼睛直直望来——笑眯眯地,看向岑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