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点虚空，快速滑动——下巴线条收窄，鼻梁微调挺直。左眼由黑色渐变为棕褐，右眼同步变换；发型自动重塑，一头黑色卷毛小狼尾缓缓化作利落的棕色半背头，发丝向后掠去，额前留着几缕自然垂落的碎发。

紧接着，身形拔高、肩背拓宽，骨骼与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构。原本的黑色T恤化为一件深色风衣，领口微立，袖扣扣紧。

最后，那双眼睛——沉静、克制、带着一丝对方特有的疏离与克制。

唯一的不同，只有脸上那枚银光流动的半截面具。

“……烬哥？！”许朝阳瞪大双眼，声音都变了调。

站在二人面前的，赫然是另一个田烬。从发色到眼神到站姿都分毫不差。

“连气息都能模仿？”田烬眉头微蹙，盯着那个“自己”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岑野嘴角扬起，声音低沉而熟悉：“怎么样，像吗？”

许朝阳：“我靠……这是复制啊！”

岑野抬手摘下面具，幻象瞬间崩解，身形回落原状。

“千面之月的邀约……”他低声念道，凝视着掌中那枚银光流转的面具，指尖轻抚过额心那轮弯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你又在打什么注意？”许朝阳缩了缩脖子，看着眼前这家伙的笑容，感觉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岑野无辜的眨眨眼，“这么多好东西，放着不是浪费了？系统商店随便一个低级道具都要几百积分，不如物尽其用。”

他抬手一扬，将三件传说级道具小心收进系统空间，其余琳琅满目的紫色道具则被整整齐齐码成一堆。

“你不会又要……”

“没错。”岑野抬眸，眼中精光一闪，“我们把真正需要的留下来，其余的全拿去摆摊。”

“哈？”许朝阳差点跳起来，“你疯了吧！这些可都是引得玩家们抢破头的好东西！你就不怕被人盯上？”

岑野晃了晃手中的面具，银光流转间，那轮弯月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他。

“所以才需要它。”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般的从容，“有它在，谁会知道摊主是谁？谁又能追查到我们头上？一个神秘人，一个临时摊位。交易即走，不留痕迹，这才是最安全的生意。”

许朝阳好像被说服了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苦着脸：“会不会被系统针对啊……”

“针对？”岑野挑眉，“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去卖，多罗西管的了吗？”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再说了，你不觉得，一个戴着水银面具，说话带点回音的神秘摊主，光是上去就——很帅吗？”

岑野一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边忍不住勾起嘴角：大厅拐角深处，一盏孤灯下，他立于摊后，半张脸隐在流动银光之中，衣摆无风自动。交易时不露真容，不留痕迹，只留下传说。

“我要让他们连我是谁都不敢猜。”他低声自语，指尖轻敲面具边缘，声音里藏着压制不住的兴奋，仿佛已经听见无数玩家口耳相传——

“昨夜我又见到了摊主大人，他卖了我一件道具，可等我带人回去，人和摊，全没了。”

许朝阳：“这就是中二病晚期吗……”

田烬：……

*

深夜，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像一棒碎银倾泻在地板上。

岑野拉开门的瞬间，冷不防撞进一片深灰色的衣襟里，鼻尖几乎蹭到对方的下颌。

他踉跄后退半步，心跳一滞：“哥，你想吓死我吗？”

田烬站在门口，身形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岑野。青年的双眸深处泛着一抹异样的暗金色，一头银灰色长发束成利落马尾，垂于肩后，几缕碎发随风轻扬。一袭鸦青长袍覆身，袖口绣着晦涩古老的符文，腰间悬着一枚古旧铜铃，走动时无声无息。

“你做亏心事？”田烬开口，声音不高。

“我？”岑野拍着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惊扰的恼意，“是你大半夜站在我门口当门神！是个人都得吓一跳！”

田烬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确定要去？”

“那当然。”岑野脚步不停，径直往外走，“你快休息去吧。”

田烬没动，也没回应。

直到那扇门即将合拢，他才在黑暗中淡淡道：“注意安全。”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线，精准勾住了即将远去的脚步。

岑野一顿，缓缓回头。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映出眼角扬起的笑意，带着点试探，又藏着点得意。

“你……”他顿了顿，“是在关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