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风还带着凉意,卫南亭却能想象到狼外婆看见她没割猪草、只捡了不多的鸭蛋回来时的脸色,肯定又是耷拉着眉,嘴里念叨着 “赔钱货”“白吃饭”。
可这次,她不想再像从前那样低着头忍了,她攥紧了手里的英语书,指节微微泛白:不管今天要受多少脸色,她都得把书念下去,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卫南亭从书包里掏出纸和笔。
手边没有信纸,她也买不起信纸,便直接在作业本上落笔。
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该怎么称呼那位许明起呢?
借势第四步,用对方法,实现 “势能转化”
她记得小时候似乎是直呼其名的。卫南亭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自懊恼:小时候也太不懂事了,怎能那样不尊重大佬呢?
“许哥”?也太生疏了,还有股江湖气。
“起哥”?又太过普通,大家平日里都是这么叫他,显不出半分特别。
斟酌半晌,她终于定下:“明起哥哥,您好!”
态度要好,语气就得热络些才好。求人若是冷冷淡淡故作清高,谁理你呀?
我是卫南亭的朋友,你可以叫我“灰姑娘”,因为我的境遇和灰姑娘很相似。
心里早把要说的话捋顺了,卫南亭写起来格外顺畅。
她在信里描述了自己寄人篱下的自卑苦闷和恶劣的学习环境。然后笔锋一转,字里行间更多的是对于上进的渴望。
理科的公式,她会抄在巴掌大的纸片上揣进兜里,课间、放学路上反复琢磨,虽然,她有些不懂。
睡觉的房间没有照明,她便在放鸭的时候见缝插针学习。
上学和放学路上,她会默背诗词和课文。
……
学习让让觉得晦暗的生活有味道,多认一个单词、多解一道题,她觉得距离想去的高中又近一步。
最后总结,这份对学习的渴盼,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而是她要坚持做的事情。因为这是暗夜里攥在手心的光,是支撑她熬过难捱日子的希望。
放下笔,她往着远方空旷的河床,又想起了许多事情。
她在电视上看到过,许明起心善,曾数次捐出大笔钱款,给无数山区里念不起书的孩子交学费,还会定期寄去课本与衣物。这些事,他原本都默默做着,从没想过声张。
直到有一回,他资助的一个大学生,竟偷偷打听到他的身份与家境后,不满足于每月仅够基本开销的补助,转头就向媒体曝光,还故意抹黑他。
也正因这场风波,大众才知晓他默默行善的行为,他的声望反倒一升再升,比从前更甚。
“他连素不相识的寒门学子都愿意帮,若是知道我这般渴望学习,应当也会愿意指点我吧?” 卫南亭在心里默默期盼。她从未想过索要物质帮助,只要能得到明起哥哥的一点指点,便已心满意足。
当然,信里从头到尾,她都只以 “灰姑娘的朋友” 自居,没泄露半分真实身份。
信写好后,她郑重地将纸页叠好,小心翼翼夹进课本里。
许明起收到这封信时,会是什么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