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企业家的“善” 始终裹着一层利益的壳,是能为其换得声誉和利益的。他在公众场合展示出来的“善”,是伪善?
毕竟,那些企业家一旦触及核心利益的得失,那点微薄的善意便会立刻收回去。
想到这儿,心里只剩一声轻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实现看见的地方,一片空无。
终究是我错付了期待。
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漫上来,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卫南亭苦笑,积蓄空了,只有舅舅给的伍角钱,这钱还有其他用处,不能动用了。,而她,也没力气再给他写信了。
哼!她不想理他了,就算他回信过来,也不理!
坚决不理!
…
日头一天天毒起来,燥热吞噬了一切。
田埂上的麦子已沉甸甸地垂了穗,金浪翻涌间,“大战红五月” 的麦收时节到了。
往年年景里,卫南亭早该扛着镰刀下田,跟着大伙割麦、收穗、打谷,忙得脚不沾地。可今年不一样,冯家的鸭子养得格外多,家里除了舅舅和她,旁人都管不住这群鸭子。舅舅是家里的顶梁柱,地里的重活全靠他,哪能把力气浪费在看鸭子上?
麦收时田里散落的麦穗多,正是养鸭子的好时候:公鸭能趁这阵儿再催肥些,母鸭下蛋也勤,卖相和收成都会好不少。
江华把麦子的收成和鸭子的进项在心里反复盘算了好几遍,最后还是觉得,让卫南亭在家放鸭,比去地里割麦更划算。
学校里也放了假,于是卫南亭每天赶着鸭群沿田埂走,总被沿路的农户盯得紧,生怕她的鸭子吃一粒自家的麦子。
“卫老幺!把你家鸭子看牢实点!可别让它们啄了我的庄稼,回头你那外婆又来讹人!” 有人隔着田垄朝她喊,声音里满是防备。
她听了,只默默攥紧赶鸭的竹竿。上次她头被砸伤,外婆确实去讹了人家二十个鸡蛋,可那些蛋,她一个也没吃到。狼外婆说她受伤躺着不能干活,还要白吃白住,那鸡蛋就当是她的饭钱。
转眼,鸡蛋被狼外婆卖掉,钱给大表哥带到学校了。
鸡蛋没吃到,反倒替大表哥背了锅。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提防。
有和善的大婶朝她招手:“卫老幺,过来!我家这块田的麦穗都捡干净了,让鸭子在这儿吃会儿没事!你跟你舅舅说,等他卖鸭子时,给我算便宜点啊!”
待鸭子吃得肚皮溜圆,卫南亭便把它们赶进河里。鸭群扑棱着翅膀扎进水里,溅起一串水花,在河面欢快地嬉戏。
河里不只有鸭子,还有一群半大的孩子。麦收时节田里的大人都忙得热火朝天,没人顾得上管娃,这群孩子便趁着空档跑到杨柳河边耍水。
可谁都没忘,这河的上游没多远就是水库,眼下正是蓄水期,库里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
有挑着担子的大人路过,看见自家儿子在河边疯玩,赶紧停下叮嘱:“你们耍归耍,可不准去水库里闹!那地方不是开玩笑的!”
又转头朝卫南亭的方向喊:“卫老幺!麻烦你多照看些娃娃,别让他们往水库那边跑啊!”
卫南亭假装没听见,她不能答应。
十几个孩子的安全责任,她哪担得起?家长自己都管不住的熊孩子,明知道这里危险,为什么还要放在这里?心也太大了,全国每年有多少小孩溺水的事?
她若是答应了,真有事,这些人就会来找她。
她担不起这么重大的责任。
被叮嘱的小男孩倒是像鸡啄米似的点头。起初一群孩子在河边玩得热闹,河中央的水浅,刚没过膝盖,可玩着玩着,就有人觉得没意思了。
“走!咱们去水库那边玩!” 有个大孩子提议。
“不去!水库里的水太深了,我爸刚还让我别去呢!刚子,你们也别去!” 有听话的孩子连忙摆手。
“怕啥?去年咱们不也偷偷去游过?” 十来岁的刚子满不在乎,还故意激人,“胆小鬼才不去!谁不去谁是狗儿子!你跟我去,以后我就不叫你狗儿子了!”
“强强,去年你还摸到过大鱼,你奶不是挺高兴的?”
“鹏鹏去我就去。”
“鹏鹏,你去不去?不去我明天把你妹妹打哭!”
不知是抹不开面子,讲 “义气”;还是经不住这般怂恿;五六个孩子跟着刚子,偷偷往水库的方向挪去。
“鱼!里面有鱼!好大的鱼!” 七岁的鹏鹏光着脚丫跑得最快,率先冲到水库边,裤腿卷到膝盖,沾了满腿的泥水。
这边,卫南亭正坐在树荫下看书,没留意到孩子们的动静。直到她抬起头活动僵硬的颈椎,才发现河边的孩子少了好几个。
她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慌了,赶紧朝着孩子堆的方向跑过去。
那水库深达十来米,现在又是满水期,要是那些熊孩子不知天高地厚跳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刚抓住一个孩子问 “其他人去哪了”,就听见水库方向传来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