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珍被亲儿子顶了,倒没发作,挨着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口菜。卫清晨嚼着饭,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给母亲推荐:“妈你快尝尝姐姐炒的青椒苕尖,可好吃了!番茄炒蛋也超香!” 说着就用勺子舀了勺番茄炒蛋,放进冯玉珍碗里。
冯玉珍看着儿子贴心的模样,心里软了软,夹起鸡蛋尝了口,可她嘴上不饶人,哼了声:“这鸡是我养的,下的蛋能不好吃吗?”
“明明是姐姐炒得好!你做的炒蛋都是焦黑焦黑的” 卫清晨坚持己见。
冯玉珍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番茄炒蛋和韭菜炒蛋,俩盘子里都铺着不少鸡蛋,脸色又沉了沉,阴阳怪气地说:“放了这么多鸡蛋,怎么可能难吃”
卫学良在旁边听着,没敢搭话。这番茄炒鸡蛋做得比冯玉珍做得好吃百倍,鸡蛋嫩得入口即化,番茄的酸甜也正好。
他早习惯了妻子对女儿的挑剔,自己但凡说一句,她能有百句等着。况且今天的菜是真好吃,他从没在家吃过这么合口味的,索性闷头扒饭,筷子不停往嘴里送,生怕多说一句话就惹来冯玉珍过来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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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一丝朦胧的灰光,卫南亭就已经起了床。她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一张旧木床,一张掉了漆的书桌,还有一把同款的椅子。这桌椅还是父亲不知从哪里找回来的。
反正这房间平时没人来,连母亲都不知道有这套桌椅,不如收进空间,以后在里面做作业也方便,免得脖颈难受。至于被子,还是算了,目标太大,万一有人来住,没被子反倒惹人生疑。
想到空间,她又皱了皱眉,缺的东西太多,但眼下最缺的是一张床,以及床上用品。
在舅舅家时,她只能睡在地上,铺点稻草将就,潮气全往骨头里渗。前世年纪轻轻就浑身疼,想来也和睡觉环境脱不了关系。可买床是笔不小的开销,她手里只有从父亲那拿的钱,总计还剩 45 元钱,还要买资料书,暂时不能用来买床。
收拾妥当,她背上书包和小背篓往厨房走。打开橱柜,里面还剩不少鸡蛋,她便烧了锅热水,煮荷包蛋。
刚把热腾腾的荷包蛋盛进碗里,卫学良就进了厨房。他今天要去县城,顺便送女儿去赶车。
当那碗飘着油花的荷包蛋放在桌上,摆在他面前时,他愣了愣,眼眶竟有些发热。
“爸,早上得吃点东西,不然容易得胃病,还可能长胆结石。” 卫南亭轻声说。
“唉,爸吃,爸吃。” 卫学良举起筷子,又突然停住,朝女儿招手,“你也吃,去拿个碗,我吃不完,分你两个。”
“爸,我早就吃过了,你快尝尝,看糖放得够不够。” 卫南亭笑着摆手,她早就悄悄给自己留了三个,橱柜里的鸡蛋多,犯不着委屈自己。
卫学良端起碗,吃完鸡蛋,连汤也喝得滴水不剩。
胃里暖融融的,往日早起的空落落不适感全没了。他没多想,只当是热食暖了胃,压根不知道那水里掺了仙露水。
“爸,您的陶瓷盅呢?我给您灌点热水,路上好喝。” 卫南亭又问道。
接过灌满热水的陶瓷盅,卫学良心里更暖了,只觉得女儿这趟回来,愈发贴心了。要是能让女儿留在家里就好了,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多好。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叹气。
妻子不会同意的……
两人赶到县城时,天刚蒙蒙亮。卫南亭要赶最早一班车去河源县,临走前,卫学良从兜里摸出 10 块钱,塞进她手里:“好好读书,别亏着嘴,你妈这几天忙,没空去买肉,自己买点好吃的。”
卫南亭捏着那 10 块钱,心里一阵感慨,总算没白费功夫,以前粗枝大叶的父亲,如今也会主动给她钱了。
看着拖拉机 “突突突” 地远去,她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父亲本是个没心没肺的好人,甚至可以说是“烂好人”,但凡别人叫他帮忙,他几乎不拒绝。
可前世经历那些事后,整个人都变了,抠门小气,长吁短叹,整天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不出门,脾气也变得古怪,总觉得全世界都在算计他。好好的一个人,愣是活成了斤斤计较的糟老头。
那件事的起因,现在还没苗头。等过年回家,她一定要想办法拦住,不能让父亲走上前世的老路。
他爸爸如果一直这样不拘小节,成天乐乐呵呵,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