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块!漂亮姐姐,你买这条裙子,我再偷偷送你一对珍珠耳环和一条珍珠项链!” 小姑娘说着,麻利地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套饰品,递到吴晓燕手里。
“这是真珍珠吗?” 吴晓燕捏着冰凉的珠子,满脸怀疑。
“姐,瞧您说的,真珍珠哪能四十五块就拿下呀!” 小姑娘笑得更亲切了,“不过这款式新颖,配您的裙子正合适!”
“那我试试。”
小姑娘刚要帮她戴耳环,吴晓燕却摇摇头:“我没打耳洞。”
“没事没事!我给您换款夹式的!” 小姑娘转身又翻出一盒耳环,熟练地帮她戴好。
随即夸张地赞叹,“哇,漂亮姐姐!这也太配你了!你这样子,比画报上的大明星还好看!”
吴晓燕抬头瞥了眼墙上挂着的明星画报,再看向镜中的自己。
红裙衬得肤色白皙,珍珠饰品添了几分温婉,还真有几分画报上的模样。
要是把头发烫卷,再涂上口红,肯定更亮眼。
“你们这儿有口红吗?” 她问。
“有呢!”
“要新的,别人用过的我不要。” 吴晓燕补充道。
“放心吧姐,没人用过,全新的!5 块钱一支。”
“5 块?” 吴晓燕犹豫了一下,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但一想到明天就是定亲礼,一辈子能有几次这样风光的时刻?咬咬牙还是决定买:“行,就要这个。”
最后她付了 50 块钱,在小姑娘 “欢迎下次再来” 的热情欢送声中,拎着新衣服和饰品出了店门。
冯家给了 20 块买衣服的钱,冯俊辉又额外塞了 40 块,加上昨天买鞋的10 块,刚好够。
摸着袋子里的新衣、珍珠饰品,吴晓燕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她当初在镇上读初中时,也是成绩拔尖的姑娘,不然也考不上县二中。
考上了县城的高中,她觉得自己这只“山窝窝里的金凤凰”终于飞起来了。
但当母亲说要让她辍学时,她害怕,向母亲求情,说以后大学毕业一定挣钱供弟弟上学。可母亲不仅没同意,还骂她 “书读多了心野了”,让她要么出去打工,要么赶紧嫁人。
走投无路的她,对着母亲跪了下来。
“妈,我初中文凭,回到在这山里能嫁什么好人家?最好的不过王铁匠家,一年能有百十块的收入。我听同学说,县城里的人,只要有工作,一个月就能拿到百十块钱。不如让我读高中,我嫁到这样的人家,不是能更好地帮衬弟弟吗。”
她又拉来邻居长辈帮忙劝说,磨了好多天,母亲才松口:“要去读可以,但学费我一分不出,你自己想办法。”
为了凑学费,整个暑假她都在山里奔波,割草药卖钱,设陷阱捉野兔野鸡,有一次还差点摔下山崖,可钱还是不够。
最后她厚着脸皮向亲戚长辈借了些,才勉强凑够学费。
临走时,父亲偷偷塞给她一袋子麦子和两块钱,可那点东西,哪里够在县城开销?
她试过向同学借钱,可县二中的学生两极分化:城里的有钱同学见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破洞的鞋子,连话都不想和她多说;同是农村来的同学虽能共情,却也个个攥着钱不肯松口。
没办法,她只能每周末挨家餐馆问招工,好不容易找到份零工,管一日三餐,给的钱却少得可怜。
比缺钱更打击人的,是成绩的落差。
在镇上的 “尖子生” 到了县城,瞬间成了 “后进生”,再加上要打工没时间复习,她的排名一路跌到班级末尾。老师起初还苦口婆心地激励,后来也只剩失望的叹息。
到了高二,她慢慢泄了气,正巧母亲又在催婚,她便索性在学校里物色起了条件好的男生 ,冯俊辉就是这样走进了她的视线。
冯家虽是农村的,但家境殷实,父母又宠儿子;冯俊辉听自己的话,嫁过去容易拿捏,还能彻底逃离自己的原生家庭。
更让她满意的是,才订亲冯家就愿意出 666 块彩礼,还答应买手表 。虽说彩礼要交给母亲,但这足以说明冯家家底厚。而且冯俊辉成绩中等偏上,考大学很有希望,等他将来分配了工作,自己不就能转成居民户口了?
至于她自己,才高二而已。没了学费和生活费的顾虑,她就能静下心来学习,就算第一次考不上大学,跟冯俊辉撒撒娇,他肯定会支持自己复读。
一想到这些,吴晓燕就觉得浑身是劲。
她拎着袋子回了出租屋,冯俊辉还没回来。放下东西,她拿出课本翻了起来。有了对未来的憧憬,连枯燥的课本都变得顺眼了。出租屋里安安静静的,她暗自庆幸:让冯俊辉出来租房住,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看了约莫一个小时,吴晓燕合上书。冯俊辉应该已经请好假了,明天就能陪她一起回村定亲。只要定了亲,冯俊辉就甩不开她了,她心里也能彻底踏实。
虽说 666 块彩礼落不到自己手里,但她盘算着回去跟母亲争一争,把那只女士手表要过来 ,毕竟当初跟冯家提的就是女士款。有了这桩定亲的事,母亲应该不会再逼她辍学、逼她随便嫁人了。
想到这儿,吴晓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