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又一次翻涌上来,带着点说不清的酸涩,可她只能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空碗,继续往厨房走。妈妈刚才还在催她 “快把剩下的碗筷摆好,别磨蹭”,她要是停下,又要挨骂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中央的笑声、说话声飘到耳边,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模糊又遥远。冯玲玲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委屈,默默诉说着她的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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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燕刚跟冯俊辉分开,就被她妈一把拉到了堂屋角落.
这里挤满了吴家的亲戚,见她进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可吴晓燕看着满屋子乌泱泱的人,心里却堵得慌:这哪是来贺喜的,分明是来吃白食的!他们多吃一口、多占一点,冯俊辉能留给她的就少一分。
爸也真是,为着自己的脸上有光,居然把全村沾点边的人都叫来了,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别以为你在县城读了几天书,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柴招娣长得干瘦,手上的力气却大得吓人,一把拧住吴晓燕的腰,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吴晓燕痛得龇牙咧嘴,额角渗出细汗。
自打上了高中,她妈已经很久没这样对她了。
她抬眼看向柴招娣,心里一阵发酸。
明明她妈和冯俊辉的妈妈江华同岁,可两人的模样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江华的脸虽不是白嫩,却也丰润白皙。而柴招娣的脸被山风吹、被日头晒得黝黑粗糙,像老树皮一样,眼角的皱纹又深又密。
吴晓燕挣脱了她妈的手,恨恨看她。
此时,她在柴招娣的脸上看不见母亲对女儿的温情,仿佛她不是女儿,而是一件能换钱的货品。
“你这个赔钱货,愣着干啥?把东西给我!” 柴招娣见她半天没反应,手又加了点劲,语气也沉了下来。
“什么东西?” 吴晓燕强忍着痛,皱着眉问。
“还跟我装糊涂!” 柴招娣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怒气,“刚才你跟冯俊辉回来,车龙头上挂着那么多东西,有布,还有糖!你以为我没看见?”
“那是冯家的东西。”吴晓燕耐着性子问。
“你骗谁呢?难不成那花布这些是给冯俊辉穿的?要不是我把你养大,养得漂漂亮亮的,冯家会看上你?先前你就拿了冯家二十块钱买这身裙子,剩下的钱呢?只顾着自己穿得光鲜,就没想过给你哥买点东西?真是个心肝烂了的!”
柴招娣看她的眼神,只有一种评估牲口般的审视,审视 “货物” 价值的冰冷,吴晓燕看得心里发寒。
柴招娣的声音越说越大,坐在旁边的吴爸赶紧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朝她使了个眼色:“小声点!这是在冯家,别让人听见笑话!”
柴招娣这才收敛了点音量,却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吴晓燕:“赶紧去把东西拿过来!你要是不拿,信不信我现在就闹起来,搅黄你这场订亲礼!”
她的眼神冰冷又凶狠,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亲生女儿,而是一只碍眼的小猫小狗。
吴晓燕心里一紧,她还想跟冯俊辉好好过日子,今天的订亲宴绝不能出岔子。眼下只能先顺着妈妈,等以后跟冯俊辉去了外地,离了这个家,柴招娣就再也没法这样抢她的东西了。
咬了咬牙,吴晓燕转身去找冯俊辉,把刚买回来的花布、糖果都抱了过来,塞到柴招娣手里,然后不等柴招娣说话,扭头就走。
她实在不想再看她妈那副贪婪又丑恶的嘴脸。
看着吴晓燕的背影,柴招娣得意地对吴爸撇了撇嘴:“我就说吧,赔钱货长大了主意大,不敲打着点,她哪肯把好东西交出来?”
旁边的吴家婶子凑过来,摸着那块花布夸赞:“这布真好看,颜色亮,料子也软和!”
柴招娣脸上的得意更甚,却又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是块花布,给我儿子做衣服不合适。”
“这有啥,” 那婶子笑着建议,“可以给小花做件裙子啊,小姑娘穿肯定喜欢!”
“都是赔钱货穿那么好干啥?” 柴招娣立刻皱起眉,语气不屑。
婶子又问:“那你这布是打算卖掉?”
“不卖!” 柴招娣把布往怀里紧了紧,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等以后我儿子相看媳妇,把这布送给未来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