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亭亲眼看见,何姨笑着说拔鸭毛的事情。话音刚落,妇人们眼睛都亮了,拍着胸脯应下:“这有啥难的!我们马上就去你家,保证拔得干干净净!”
看着她们热络得仿佛捡了便宜的模样,卫南亭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果然跟何姨说的一样,鸭毛抵工钱,比给钱还让人乐意。
还是何姨会做人!
知道鸭毛对农户来说是宝贝,能填进棉袄里御寒,攒多了还能去供销社换些针头线脑,干脆用来抵工钱。既省了自己请人干活的开支,又让妇人们得了实惠,落了人情。
这般 “舍小钱赚大钱” 的通透,可不是谁都有。
换做舅妈江华,哪里舍得将鸭毛给别人。
何凤娟是大方有气度的,她说:“好处怎么能一个人吃尽,钱怎么能我一个人赚完。”
听听,这就是她的生意经呢,卫南亭记下了。
今天自己的收获也不小呢,卫南亭忍不住笑出了声: 200个咸鸭蛋和一些香料拿出去,货款刚好抵扣了15 只卤鸭的钱。这么算下来,她几乎没花一分现钱,就白得了 15 只喷香的卤鸭。
“这买卖做得值!”
想起来,就觉得有点美呢。
江华的心情也挺美的。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今天在小姑子家,可真是满载而归。背篓里装满了剥好的竹笋,嫩白的笋肉堆得冒了尖。
自行车前杠上用绳子捆着一袋谷子。
她挎着的包里装了好几件小姑子的旧衣服。
“玉珍这丫头,真是糟蹋好东西!” 江华摸着衣服上精致的盘扣,忍不住嘀咕,“这么好的衣服,就穿了两三次,说颜色不衬肤色就扔一边了。”
又有些遗憾地对丈夫说:“可惜你身材跟学良差太多,不然他那些没怎么穿的衣服,也能拿两件回去。”
“嗨,我拿回去改改给儿子穿啊!” 江华立刻接话,眼睛亮了亮,“儿子体型跟学良差不多,改改腰口就行!”
“你儿子才不穿别人的旧衣服。” 冯善华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自家儿子从小就好面子,哪会穿二手衣服。
江华愣了愣,随即又笑道:“那我改改自己穿!平时下地干活穿,耐脏又结实,总比我身上这件强!” 说着还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这件都快穿一个月了。
没法,没有换洗的,白天穿,晚上洗。
冯善华没再接话,自行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 “咯吱” 的响声。
江华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咋了?你咋一点都不高兴?对了,那录取通知书的事,定了吧?” 她问道。
“还没有。” 冯善华的声音低了些。
“啊?” 江华猛地坐直身子,“怎么回事?玉珍还能不听你的话?”
在她印象里,小姑子虽说懒,却向来听大哥的话,从没反驳过。
“她说…… 女儿的事她做不了主,得问问学良。” 冯善华慢慢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
“问学良?那还有什么戏?” 江华急了,“哪个当爹的会同意把闺女的录取通知书给别人?玉珍这是不想给吧!”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学良那性子,看着好说话,其实护姑娘得很!要不是玉珍硬让婷婷住咱家,他根本不会同意!就他那护短的劲儿,怎么可能把通知书拿出来!”
冯善华叹了口气:“也没说死,再说…… 卫老幺也不一定能考上高中。先等成绩下来再说吧,我过几天再去看看。”
他也知道这事悬,可眼下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
江华沉默了片刻,心里的失落渐渐被另一个念头取代:“那过几天你再去的时候,多搬些笋子回来!还有玉珍家自留地的芋头,你也多挖点!这次咱自行车装放不下,时间也紧,下次你来的时候,能挖多少挖多少!”
反正不能白白烧骨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