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局门口。
“心情怎么样?许明起问。
刚才在里面,卫南亭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此时出来,她只觉得脑袋里面像绽放了一朵烟花,炸得她眩晕。
她看到路旁的梧桐树,绿色叶随风而动,她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生动的色彩和声音……原来这些,在她的体验里是没有生命的。
现在,她感觉到了热烈的、活着的感觉。
卫南亭眼眶里的泪再也兜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忽然伸开双臂,用力抱住了许明起,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
许明起身体僵了一秒,随即轻轻回抱住她,手掌隔着布料,一下下拍着她的脊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少女单薄的肩胛骨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像折断的蝶翼。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处尖锐地酸涩了一下——他想起她的母亲为了赶她出家门,嘴里的那些恶语。他原本虚悬的手终于缓缓落下,极轻地拢住她的后背。
周围很安静。
考上高中,是卫南亭重生后定下的第一个目标。如今终于实现,这像打破了上辈子困住她的无形枷锁。她再也不用重复上辈子的路了。
想到这儿,眼泪流得更凶,许明起胸口的衬衫被浸湿了一小块。
“考上高中了,以后不用害怕了。” 许明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卫南亭吸了吸鼻子,慢慢松开手,哽咽着说:“嗯…… 谢谢你,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救了我。”
许明起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是块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帕子,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渍,笑着打趣:“看你哭的,都成小花猫了。现在可是高中生了,一会儿要是被路过的小学生看见,你该被笑话了。不哭了啊,咱不哭了。”
卫南亭被他逗得 “噗嗤” 一声,破涕为笑:“你才是小花猫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许明起推着自行车站在一旁,耐心等着,眼神里满是纵容。
“婷婷?这不是婷婷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卫南亭抬头一看,对面街角站着的正是吴奶奶。“吴奶奶!”
她连忙挥了挥手。
吴奶奶快步走过来,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欢喜:“哎!可算让我着见你了!”
原来上次卫南亭去她家后,吴奶奶心里总惦记着她住哪里,一有空就往街上溜达,想着可能碰上,可半个多月过去,一直没碰上,今天总算得偿所愿。
“吴奶奶,您一直在找我呀?” 婷婷问道。
“可不是嘛!” 吴奶奶拉着她的手,“上次你说在城里住,奶奶忘了问你具体地方,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没有住这里,吴奶奶,我住在龙凤街 7 号。今天来这儿,是来邮局打电话回学校查中考成绩的。” 卫南亭解释道。
“查成绩?那成绩出来了?考了多少分呀?” 吴奶奶满怀关切地问。
“595 分。”
“哎哟!这分可真好!” 吴奶奶立刻笑着点头,其实她也不懂初中考多少算高分,但想着这是姐姐的孙女,肯定差不了,语气里满是骄傲。
聊了两句,吴奶奶才注意到旁边的许明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说话了 —— 这小伙子是谁呀?”
许明起上前一步,笑着打招呼: “吴奶奶您好,我叫许明起。”他笑容清朗,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家父和卫叔叔是从小的交情。婷婷现在和我们住在一起,请您放心。”
吴奶奶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欢喜:小伙子身姿挺拔,一头黑亮的短发利落精神,眉目清朗,笑起来时牙齿雪白,看着就稳重可靠。
“明起是吧?” 她非常热情,能和婷婷一起的,必然是个好的,“现在还在读书不?在哪儿读呀?”
“吴奶奶,” 他温和又耐心地回答,“开学我就高三了,在晋宁中学读书。”
“晋宁中学!那可太厉害了!” 吴奶奶连忙点头,在她眼里,能进县一中读书的都是有出息的孩子,“那你跟婷婷,是住一块儿?”
“是的,我们一家当婷婷是一家人。” 许明起解释。
吴玉书更高兴了,拉着两人就说:“这样!奶奶很感激你们一家照顾婷婷,中午奶奶请你们吃饭,小伙子你看行不?”
“谢谢您的好意,吴奶奶。” 许明起礼貌地婉拒,“我一会儿跟人有约,恐怕要辜负您的心意了。您要是有空,改天可以去龙凤街 7 号做客,我们请您。”
吴玉书是要去的,她要去替婷婷把把关,不能让人受委屈了。要是那里不行,她就将人接到女婿家,自己亲自照看着。
“龙凤街 7 号是吧?我记着了,肯定去!” 吴奶奶又转向婷婷,“他没空,那婷婷你跟奶奶去吃饭呗?咱们也庆贺庆贺你考上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