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亭看着门口的人,中考时在考场外见过她,后来去医院也碰见,现在想必中考时是来陪自家孩子考试的,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室友的家人。
“佟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卫南亭惊喜地喊出声。
“我来给我侄女海晶收拾铺位,往后你们就是室友啦,多多互相照应啊,婷婷。”
佟静雅一边麻利地铺床单,一边笑着跟卫南亭说话。等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她便准备离开,走前还特意解释:“海晶中午过来歇脚,晚上不住这儿,麻烦大家多担待。”
两人刚走没多久,又有两位室友陆续到了。
一个叫邓丽萍,眉眼清亮,穿着干净的碎花衬衫,模样十分惹眼;另一个叫赵清,衣服裤子上沾着泥土,像是刚从田埂或工地上赶来,手里只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
赵清话很少,默默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忙活。她先在硬床板上铺了层晒干的草甸子,又拿出一张带着小破洞、却熨得平平整整的床单,一点点抻开铺好;接着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竹削的茶杯,轻轻放在寝室门后那个水泥石板砌成的格子里,摆得端端正正;最后把旧布包当书包,仔细挂在床头的钉子上,每一个动作都很认真。
接下来很忙碌。跟着班级名单找教室,班主任指定她们两人做同桌。卫南亭收到一摞摞带着油墨香的新课本,听班主任在讲台上细细叮嘱开学注意事项和今天的安排:下午还要全班出动,拿着扫帚、簸箕打扫班级卫生区,去体育场割半人高的荒草。
一切都是新开始。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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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 12 点下课铃响,大家去食堂吃饭。食堂的位置都知道吗?” 杨芸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备课本,声音清亮,“不知道的同学,跟着知道的走,别迷路了。下午 2 点准时回教室集合,咱们全班去操场清理荒草,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台下学生齐声回答,还如初中生般乖觉。
话音刚落,下课铃 “叮铃铃” 地响了起来。
杨芸把备课本往胳膊里一夹,又补充了一句:“不住校的同学要是回家吃饭,路上注意安全。所有同学,咱们下午准时见!”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教室。
卫南亭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悄悄生出好感。这位杨老师,年轻、时尚、风趣,这在她读初中时,可是很少能见到的。
教室里没了老师,瞬间热闹起来。大家都忙着收拾新发的课本,纸张翻动的 “哗啦” 声此起彼伏。
卫南亭也拿起一本语文书,指尖轻轻拂过带着油墨香的纸页,那股新鲜的墨味让她心里踏实。她把课本一本本理整齐,仔细塞进帆布书包里。
书包沉甸甸的,坠得肩膀微微发沉,沉重而安心。
同学们陆续起身往教室外走,卫南亭也跟着人流慢慢挪动。刚走出教学区,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婷婷,这边!”
许明起站在芙蓉树下,逆着光的身姿挺拔修长 。他头发是利落的短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阳光落在发梢,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泽。此刻他眉眼舒展,眼仁黑亮,像盛着夏夜的星光。
他站在那儿,鹤立鸡群般地向她招手。
卫南亭脚加快脚步来到他的身旁,仰头看他。
“你没去过食堂,我带你去。” 许明起笑着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轻柔。
他话音刚落,卫南亭就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朝自己射过来。
有许明起身边几个男生好奇的打量,也有本班同学回头时探究的眼神,密密麻麻落在身上,让她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好在大家都还算含蓄,没人大声起哄,更没有吹口哨,不然她真要觉得不自在了。
卫南亭微微叹了口气,她已经感受到许明起在学校里的关注度了。
超高。
不得不说,有的人,只要你给他一个舞台,他就能闪瞎你的眼。
暑假的时候有一次卫南亭陪着许明起到学校里来打篮球赛。那壮观程度,女生比男生多,看的人比打球的人多。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盯着许明起灼灼发光。
她忽然想起暑假时,陪许明起来学校打篮球赛的场景。当时篮球场四周挤满了人,女生比男生多,看球的人数甚至是打球人数量的几倍。几乎所有目光都像追光灯似的,牢牢锁在许明起身上。
他在球场上跑跳、投篮时,像太阳般耀眼。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给许明起递水时,周围女生投来的目光,简直像要把她 “灼穿”。
羡慕的,嫉妒的。
她知道,她们想代替她,给他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