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起轻轻叹了口气:“我看着你每天学校、铺子、家里几头跑,下雨天还往山上跑……婷婷,我担心。”
“你的聪明和韧劲,不该全耗在这些琐碎上。这三年,你就安心读书,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撑着。至于以后——等我们都毕业了,你想去哪里开铺子,想做成什么样,我陪你一起想,一起找地方。我开路,你跟着。”
“你该站在更远的地方看路,而不是一直低头忙活眼下这几步。”
卫南亭静静望着他,目光里渐渐浮起柔软的光亮。
他连这些……都替她想好了。
她学习基础不算好,人也谈不上多聪明,一直靠的是肯干、能坚持。如果真把精力全扑在眼前这几毛几分的生意上,恐怕真的会耽误学习。
还是他想得远,看得清。不然自己一头扎进生意里,将来考大学怕是更难了。
卫南亭听着他的话,心口像是被那碗姜汤煨着,很温暖。原来,他一直在旁边,把她的焦虑都看在眼里。她不是孤单的。她垂下眼,睫毛湿漉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总是怕,怕自己不够好,怕一步慢了,就什么都抓不住。”
她看向他,眼底有依赖,也有豁然开朗的明亮,“不过,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了。哥,我听你的。”
许明起听她唤出那声“哥”,便知道她是真正听进心里去了。她一如既往,只有在极认真或有所求时,才会这样叫他,不然直接叫他名字。他望着她俏皮的模样,眉间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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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南亭的学费和生活费全是自己挣的;而冯家的几个孩子,学费大半要靠冯玉珍凑,就算这样,冯家每个月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自卫南亭离开后,就从来没松快过。
江华正为下个月儿子和未来儿媳的生活费发愁。
又到收割稻子的时节了。夫妻两人在院子里磨镰刀,修锄头。
铁器相碰的声响,刺耳地打破了沉寂。
“等交了公粮,剩下的粮食就能给儿子送到学校去了。”江华直起腰来,擦了把汗。
这不幸中的万幸,算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
想到儿子,冯向华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院外出神。
“都怪那挨千刀的小偷!”江华把满腔怨恨都倾泻在贼人身上,“把家里偷得精光,不然哪会这么艰难。”
可人海茫茫,又能上哪儿去找?
“我昨天又去了趟公安局。”江华接着说。
冯善华转过头来。
“还是没消息。”江华叹了口气,“公安说这手法不像普通人,怕是团伙作案。不然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家搬空?还问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狠角色,或者……有势力的人。”
冯善华沉默了。
找不到,他早该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有势力的人?他哪里认识什么大人物——等等,倒真有一个。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人还记得吗?婷婷都长这么大了。
不会的,肯定不会是他。
冯向华惶恐地摇头。那件事他做得隐秘,那人怎么可能知道?
“别愁了,”他强打精神,“等这批鸭子出栏,又能有一笔进账。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现在就剩不到五十只鸭子了,”江华愁眉不展,“鸭苗还是赊账,全卖了也就刚回本,哪还有余钱?”
都怪卫老幺!要是她暑假没走,现在起码能多养一百只鸭子。不,她暑假一直闲着,说不定能养两百只……
两百只鸭子能卖多少钱?江华仿佛看见一沓沓钞票在眼前飞舞,可转眼又消失了。
“天天在家偷懒,不知天高地厚,书也不好好念。”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失望,“还白白浪费钱让她复读,真是……”
不行,这次非得好好管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