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冯家那对双胞胎姐妹!” 另一个妇人也插进来,“以前婷婷在的时候,她俩是什么活都不用干,整天闲着。现在倒好,回家就得跟着江华做家务,又是洗衣又是做饭,看那样子,哪还像以前娇生惯养的模样?”
“依我看,婷婷走了是好事!” 安婶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认同,“免得在冯家受他们磋磨,每天干那么多活,还落不下一句好。现在婷婷自己过得舒心,冯家倒好了,没了帮衬,日子越过越紧巴,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话语里满是对卫南亭的同情,还有对江华一家先前做法的不满。
冯俊辉一进家门,江华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俊辉回来啦!饿不饿?饭马上就好!蓉蓉、玲玲,快过来搭把手!”
冯俊辉放下书包,没顾上洗手,径直问:“妈,有没有咸鸭蛋?我先吃一个垫垫,肚子早就饿了。”
江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鸭子还没开始下蛋呢,哪来的咸鸭蛋?要不你先去洗把脸,饭菜真的快好了,再等几分钟就成。”
冯俊辉皱了皱眉。以前随时回家都有咸鸭蛋吃,只有吃腻的时候,从来没有缺过。
“那今天有肉吃吗?我在学校好久没吃肉了,馋得慌。”
一旁的冯蓉蓉凑过来,小声说:“哥,家里上次吃肉还是你上次回来的时候,我们也好多天没沾过荤腥了。” 她心里其实有点委屈,明明大家都馋肉,可只有哥哥回家,妈才会想着弄点好的。
江华叹了口气,更显为难:“家里真没钱买肉了,剩下的一点钱,你爸都带走找活干了。咱家也没养鸡,要不……我给你杀只鸭子?就是杀好、炖熟得等几个小时,得费点时间。”
冯俊辉想了想,点头道:“行,那我先吃饭,等吃完饭你再杀。杀好做好了,我带到学校去吃。现在天冷,放得住。” 他心里还盘算着,多带点鸭肉,到时候可以分给吴晓燕,让她也解解馋。
端上桌的是糙米饭,颗粒粗糙,嚼在嘴里带着涩味,比学校里的白米饭差远了。冯玲玲偷偷瞟了眼大哥碗里堆得尖尖的饭,再看看自己碗里只盛了大半碗的量,没敢作声,只低着头默默扒饭。
“对了儿子,你这周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华一边给冯俊辉夹了一筷子青菜,一边问道。上个月儿子回来时,她特意给了两个月的饭钱,本想着这样儿子中途不用来回跑,能省点车费,还能多买点肉补补。
“妈,我没钱了,回来拿钱啊。” 冯俊辉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一个月拿一次钱是天经地义,“之前不就说好了,一个月回来取一次。”
江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本想提醒儿子省着点花,可瞥见旁边两个女儿低着头的模样,终究没好把话说透,只闷声问:“要多少?”
“我带点米回去,你再给我30块钱吧。” 冯俊辉放下筷子,语气依旧理所当然。
“30块?” 江华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差点没控制住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冯俊辉看着他妈惊讶的表情,立刻皱起眉,带着几分委屈:“妈,我这已经够省了!这钱要供我和晓燕两个人吃饭,学校还要收资料费。你没看我都瘦了吗?在学校好久没吃过肉了!”
江华咬着牙,嘴里的糙米饭瞬间没了滋味,连青菜都咽不下去。家里哪还有钱啊?这学期三个孩子的学费,还是厚着脸皮从小姑子家借的;地里的收成刚够糊口,养的二十来只鸭子还没长大,还没到能卖钱的时候。为了多挣点钱,丈夫都去煤窑干活了——那地方多危险啊,不到万不得已,她死也不会让丈夫去的。万一出点什么事,这个家就彻底垮了,再也经不起任何闪失了。
“那……吃过饭我出去借借看。” 但儿子要用钱,她想办法也要凑。
“家里连30块都没有?还要去借?” 冯俊辉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烦躁,“怎么会这么穷?”
“儿啊,你没当家,不知道家里的难处。” 江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家里三个孩子要上学,一个月开销多大啊?不对,还要算上晓燕,四个人上学……每一分钱都得掰着花。”
冯俊辉根本听不进这些,母亲的唠叨只让他觉得烦躁又难堪。他没再说话,匆匆扒完碗里的饭,丢下碗筷就往自己房间走。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在地上铺着一堆稻草,连张床都没有。冯俊辉蹲在稻草堆旁,双手抱着头,心里又烦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