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亭去食堂打饭,被许明起拉住:“你店里租房的事,我听廖老二提过。”
“修电器那家老店,年后就不做了,正要转租。”
“怎么忽然不做了?”卫南亭眼睛一亮。
“老爷子眼神不行了,儿子又不肯接班,也没收到徒弟。”他声音放缓,“老两口打算回乡下养老。”
“那你的店不搬过去?位置多合适。”
“不搬,”许明起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那房东人实在,老客也熟路,搬来搬去反而会流失生意。”
“倒是你,正合适。”
卫南亭心头一松,笑意漾开:“那可真好!到时候租金该多少就多少,你不许跟我客气。”
许明起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扬:“我用得着和你客气?”
原本一团乱麻的麻烦,被他三言两语解决,她忍不住轻声叹:“你也太厉害了……”
许明起忽然停下脚步。
午后阳光斜斜铺过他肩头,他转过身,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才知道?”
他离得近,卫南亭能看清他眼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耳根微热,别开视线笑了两声。
心头重担卸下,卫南亭玩笑道:“你连这都能解决,以后是不是没有能难倒你的事了?”
许明起却没有笑,只是看着她:“有。我在想,比晋宁县大的地方,比如省城,比如北京,是怎么样的?那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他话题一转,“你呢?想不想去看一看?”
远方,卫南亭开始时是怕的。她怕一人在外,前世就尝尽了独自打拼的无助,但这次不一样了。她首次在他面前认真勾勒“县城”之外的蓝图。
“我现在的目标是考大学,至于去别的地方,我希望以后有人能和我一起去领略祖国大好河山。”
“好啊,”他直起身,轻语,“以后我陪你一起去。”
他说完便继续往前走,卫南亭只觉心上像被羽毛抚过,愣了两秒,才小步跟上去。风穿过巷子,吹起她颊边碎发,却吹不散耳畔那阵挥之不去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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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的学习是紧张的。
下课铃刚响,卫南亭就看见赵清收拾好课本,脚步轻快地往教室外走。
她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每天中午,赵清都会在学校里卖半个小时的蛋糕,雷打不动。
赵清卖的蛋糕价格很实在,每个只比卫南亭店里贵一分钱。有钱的住校生们都愿意跟她交易,一来方便,二来味道也正宗。但无论生意多好,她都只卖半小时,时间一到就收摊,回寝室吃饭、收拾,然后立刻投入学习,把生活和学业安排得井井有条,连一点空闲都不浪费。
卫南亭知道,廖居正之前提过的“想在学校卖蛋糕的高中生”,就是赵清。得知真相后,她立刻让廖居正答应了赵清的进货请求,还特意给了她最大的优惠价。
看着赵清脸上每天都洋溢着的笑容,卫南亭打心底里为她高兴。靠自己的双手挣学费,一步步靠近梦想,这本身就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她还悄悄观察过,赵清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以前卖凉拌菜时就攒了不少钱,现在卖蛋糕,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一块钱。卫南亭细细一算,这个数目对学生来说已经很可观了,足以支撑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生意好了,进货量也跟着增加。赵清以前三天就要跑一趟进货点,拎着沉甸甸的蛋糕来回走,累得满头大汗,又耽搁时间。卫南亭看她走路实在辛苦,便把自己的自行车借给了她,让她能省点力气。
看到赵清骑车载货,许明起对卫南亭说:“你帮了她一个大忙。”
卫南亭:“只是借个车,不算什么。”
许明起摇头:“你给的不是车,是时间和选择。让她能把力气花在更值得的事情上,比如,解出那道决定命运的数学题。”他顿了顿,“有时候,一点支持就能改变一个人的轨迹。”
可即便日子渐渐好起来,赵清也没半点得意。她依旧低调生活,除了必要的学习用品,从不多买贵重东西。天冷了,她只给自己添了件厚棉衣,还有一床铺盖。卫南亭偶然瞥见那床被子,里面塞的还是旧棉花,显然是买旧棉花翻新的,她没舍得买新的。
好在,寝室里的同学都是上进的,不爱搬弄是非,没有人嫌贫爱富。
可这份平静,却在某天被打破了。
那天中午,赵清像往常一样卖完蛋糕、吃完午饭,和卫南亭一起回到教室。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一个走读生忽然走到她座位旁:“赵清,你妈在门卫室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赵清愣了愣,连忙道了谢,起身往门卫室走。卫南亭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唇还紧紧咬着,不像平时那样轻快,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难道出了什么事?
直到上课铃响了一刻钟,赵清才慢吞吞地出现在教室门口,脸色难看得吓人,眼眶通红。
“报告。”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比平时低了不少。
讲台上的杨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察觉出不对劲,却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进来吧,赶紧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