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站直:“起哥,围巾借给我。”
不行。”许明起。
刘勇愣了愣:“就一条围巾,至于这么宝贝吗?”
“至于。”
刘勇“啧”了一声,很有骨气地别过脸:“切,有什么了不起,我回家就让我妈也织一条。”
许明起没再接话,手指抚过围巾细腻的纹理。他忽然想起——卫南亭为他织了围巾,自己却好像没有一条。女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围巾呢?
风还在吹,他却不觉得冷。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锦城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暮色浸润着锦城长街,人流熙攘。进城的人们衣着鲜亮,尤其是年轻姑娘们,她们没有围厚厚的围巾,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丝巾,五彩斑斓的丝巾,走起路来,轻薄的绸缎在晚风中盈盈拂动,像一只只苏醒的蝶。
他在街边静静观察。
他望着那些飘飞的绸影,想到卫南亭拥有它们的情景,忽然就想起《诗经》里的句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若是她亭也系上这样一抹颜色,定是更美更漂亮?定比路上的人美丽百倍。
她向来是爱美的。
“请问,”他拦下一位系着粉紫色丝巾的姑娘,“请问这丝巾是在哪儿买的?”
姑娘瞧见他礼貌而又俊朗,耳尖微微泛红,抿唇答:“给对象买呀?”见他神情局促,便也不再打趣,只朝街角指了指,“新华书店后头那条巷子里,花样多着呢。”
巷口果然挂满了各色丝巾,长长短短,随风轻漾,宛若一道流动的霞彩。他本觉得粉红衬她,可见了那抹浅绿,又觉得配上春天的衣服一定很娇艳;看到烟紫,便觉得在学校里用正好,好看又不张扬;鹅黄显得俏皮,月白格外清婉……她拥有这些色彩,一定能像蝴蝶般翩然。
“这些颜色,”他对店主轻轻比划了一下,“每样各要一条。”
卖丝巾的姑娘一边熟练地包扎,一边笑:“您可真舍得,您对象真有福气。”
刘勇刚在旁边的店里看衣服,此时刚追过来,就看见许明起手里拎着高高一大摞扎好的丝巾盒,眼睛瞪得溜圆:“起哥,你这是……要带回县里摆摊?”见许明起不答,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送校花的?”
许明起没应声,只将盒子拢了拢。
“起哥这么大方,那我也捎一条,”刘勇转头,嬉皮笑脸地指向挂在一旁的水蓝色丝巾,“就这条,送给婷婷妹妹,她肯定喜——”
话没说完,胳膊就被拽住了。许明起将他拉出店外几步,才松手:“她就不劳你费心了。”声音不高,却清楚,“这些,都是给她的。”
刘勇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拍拍被扯皱的袖口,眼睛却亮了起来,恍然大悟般“哈”了一声:“我就知道!起哥你这心思藏得深啊!”他立刻挺直腰板,做了个发誓的手势,“起哥放心,从今往后,我对婷婷……不,对嫂子,绝对只有尊敬,没有妄念!”
许明起嘴角轻轻一扬,没应声。
刘勇是真服许明起。一道物理大题,他自己啃几天抓耳挠腮也解不出,许明起扫两眼就能画出精妙的解题路径,还能用他这脑子能听懂的方式讲明白。
他最佩服的是起哥做事敞亮、大方,讲义气。他能上晋宁中学,完全是靠他爸走关系,其实成绩一塌糊涂。可就是因为他进校的时候帮了起哥一个小忙,这三年起哥就一直辅导他,以至于他现在都能参加数学竞赛了。这说出去,他初中的数学老师不得怀疑他是被换了脑子?
有起哥引路,父母的大学梦便有望在自己身上实现,刘勇暗自想着,脚步更得跟紧些。见对方对这称呼并无不悦,他心里愈发踏实,于是嬉笑着凑近,语气里带着鲜明的促狭:“起哥,你对嫂子可真上心。”
许明起望向晋宁县的方向,目光柔软,声音里带着很淡却清晰的笃定:“锦城姑娘有的,她也要有。”
许明起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温柔的模样,对校花也没有啊,刘勇瞳孔地震,起哥这是……真喜欢上了?刘勇智商不高,但情商够,他随即竖起大拇指道:“嫂子漂亮又厉害,值得起哥这么用心。”
刘勇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他决定了,回学校后不但对起哥好,还要对嫂子好,弥补他当初初见嫂子时,对她的冒犯。
他没想到立功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刘勇哼着歌拐进教学房后巷,手里还抛着刚买的一袋橘子,这是他买给起哥的,起哥又给他加菜了,给他讲了英语语法,他觉得受益匪浅,阅读理解他现在找到点做题的感觉了。他抬眼却见巷子那头,却见到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一个男生正拦在卫南亭跟前,脸上堆着笑在说什么。卫南亭侧身想走,男生又挪了一步,恰好挡住去路。
拦住嫂子,这还了得?!
“欸!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