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离婚!”
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的温敏,在柯家客厅里,歇斯底里的尖叫,涕泪横流,五官因极度激动而扭曲,完全没有与卫南亭见面时的优雅。
“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柯森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熄灭了温敏癫狂的声浪。他站得笔直,肩背线条是常年军旅生涯锻造出的硬朗,即使穿着便服,那股严整肃穆的气息也无声弥漫:“还串通你姑姑,伪造我‘不育’的病历?温敏,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客厅里霎时一静。温敏的哭嚎噎在喉咙里,脸色“唰”地白了。
“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怕不能生孩子,你就会不要我……”
她慌乱地辩解,眼神躲闪。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爱我?”柯森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牵起一丝极冷的弧度,没有任何温度,那是洞悉一切后的失望,“你爱我,会设计我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你爱我,会让我亲生的孩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我亲自去查,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他的质问一句接一句,逻辑清晰,步步紧逼,像在复盘一场严酷的战役,将对方精心布置的防线彻底撕裂。这种冷静,比任何情绪化的爆发都更具压迫感。
熟悉丈夫的温敏当然知道这是丈夫暴风雨前的冷静。
“你……你是怎么知道……”温敏彻底慌了,语无伦次。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柯森打断她,任谁被枕边人背叛和长期欺瞒的都会愤怒,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重要的是,你做了。既然做了,就不可能天衣无缝。”他顿了顿,字字清晰,落地有声:“离婚吧。看在多年名义夫妻的份上,你骗婚的事,我不追究。当初的彩礼,你也不必还。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
“不!我不离!我死也不离!”温敏崩溃地摇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她四十多岁了,离婚?离了婚她还能嫁给谁?别说像柯森这样英挺俊朗、前途无量的军官了,就是军区里那些再婚的老头,挑的也都是三十来岁年轻貌美的女子。离了婚,她只能嫁个老头,还是乡下随地吐沫的老头。
她不想。
难道要她孤独终老?不,绝不行!她早已习惯了军区大院带来的体面与便利,绝不可能离开。
想想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嫁去小县城,每日伺候公婆丈夫、操持一大家子,熬成了黄脸婆,还要被埋怨没本事。那种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
离婚的后果她不敢想,离婚的生活她更不敢过。
眼前的男人如山峙立,冰冷而坚定地截断了她所有去路。不,绝不能放弃,她必须争到底!
温敏猛地冲向茶桌,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尖转向自己的脖颈。她泪眼模糊地死死盯住柯森,声音嘶哑而决绝:“想让我离婚,除非我死!”
柯森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眉宇间那抹疲惫,沉得化不开。
调查卫南亭身份的这段时间,真相一点点浮现,妻子在其中竟有关联。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灼心的愤怒……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沉淀成了此刻的倦意。
他太累了。
“离了吧。”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柯老爷子拄着拐杖,缓步走出。他本不愿插手儿子儿媳之事,但此事关乎血脉伦常,已远超家事范畴。“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柯家的血脉,必须认祖归宗。”
老爷子目光沉沉地看向温敏,带着决断:“温敏,你和柯森结婚这么多年,以前的是是非非我不说了,但今日,我必须说。离婚,不仅是柯森的决定,也是我的决定。”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拐杖在地板上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叩击声:“你对柯森的伤害,多年隐瞒,暂且不提。但你竟敢让人去伤害婷婷——我柯家真正的孙女!这一点,我绝不能容忍!我的亲孙女,岂容你肆意加害?”
老爷子的出面,犹如最终裁决,彻底封死了温敏所有的退路。柯森站在父亲身旁,沉默着,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内部翻滚着复杂的情绪,但军人的克制让他将所有激荡压成一片冰冷的坚定。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温敏逐渐绝望的喘息声。
但她不能就此净身离开柯家,她不甘心。